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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熹之踏入东宫花园,一眼便望到了坐在凉亭里,长发梳理整齐、用金冠一丝不苟束起的太子殿下,他今日着了一袭洒蓝点金的宽袖外袍,内里仍惯常穿着绯红束腰的内搭华裾,回首向他望来时,玉面绽露,宛如一簇簇鲜花在顾熹之心里次第盛开。
他装裱在书房里的太子殿下丹青画像顷刻浮现出了面容。
便是眼前这般惊为天人的模样了。
顾熹之不禁唇角一提,快步向凉亭走去,待到走到太子殿下面前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来了,坐。”两人早已熟稔到姬檀对他的称呼都省免了,顾熹之亦是驾轻就熟地揽袍落座,在太子殿下对面。
侍女为顾熹之奉上茶水,姬檀抬睫笑问他:“最近翰林院的政务忙吗,你有阵子没过来孤这儿了。”
顾熹之闻言心一紧,道:“还好,只是最近家中事忙,未能得空常来。”
他前些日子一心想查清楚妻子是谁,在得知是太子殿下后更是直接欣喜若狂,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放在回家陪他上面了,每宿每宿地高兴到睡不着觉,白日又要当值,拜见东宫的时间自然不免减少了。
不过听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希望他常来么。
那他有空就过来东宫这里。
他也很想念太子殿下真容的模样,一直一瞬不瞬地含笑看他。
姬檀看他又变回了那个温驯木讷的探花郎,不似在家里那般沉着冷静,心里满意起来,一双闪烁着细碎天光的桃花眼清清浅浅弯起,恍然道:“哦,原是这样,孤还以为探花郎是想去做国子监祭酒,不想来孤麾下效力了呢。”
顾熹之闻之色变,立即解释:“决计没有的事!微臣前往国子监是有疑惑请教太子太傅,并非想擢升去那里,微臣一直心向往之的,始终都是东宫,是殿下。微臣,只想为殿下效力,此心天地可鉴。”
顾熹之说罢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瞳变得乌润起来。
一眨不错看紧了姬檀。
姬檀:“……”
他开个玩笑嘛,顾熹之这么认真作甚,还委屈起来了,真是的,别以为这样就能消解他的不高兴了,他的气性可是很大的。
姬檀先安抚他的情绪,将人笼络得死心塌地:“孤自是信你一片衷心的,你莫要多想。在孤这里,短不了你的好处。”空口承诺允完,姬檀话锋狡黠一转,道:“只是,你说你要做一番政绩,当孤的谋士,这些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孤有些担心你罢了。”
“殿下不用担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必不食言。”从他效忠太子殿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为他奉献己身的全部准备了。
接下来,便是一步步往上爬。
为殿下做更多事。
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私下里,他永远都是殿下手中那颗最所向披靡的棋子,甘愿为他所控。
姬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悉笑道:“那正好,既然你有此雄心抱负,孤手下有一难事,便交给你了。”
顾熹之道:“殿下请讲。”
姬檀眼睛一眯,将眼底的捉弄顽劣敛去,认真正色地与他道:“你也知道,孤自开年以来奉令推行桑苗种植、织成丝绸以充盈国库的机要政务,这其中的千难万险左支右绌自是不必言说了,孤手下的官员也跟着辛劳了大半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孤不会徇私多言什么,但他们忙碌半载的俸禄还欠着,这一点孤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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