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4)
我蹲在船头,看着承州的街道上小船来筏子往,整个城被水淹了,城里的人却好像不当一回事。街道的二楼上,照样开着店面,以往蹲在路边摆摊卖菜卖杂货的,改在船上卖。连州府的衙役都荡着小船各街巡视。
白如锦让人把船划到一座酒楼边,酒楼的二楼边掛着一把梯子,船靠着梯子边停下,我随着白如锦踩着梯子爬上二楼的回廊,万幸我腿脚灵便,爬得顺当俐落。刚站到二楼回廊上,立刻有小伙计拿着干手巾,先弯腰替我掸干抚平衣摆,再让进厅内。
菜谱送上,我端着茶水正喝了一口,眼角里看见街对面酒楼的窗里伸出一颗脑袋大吼一声:「葱,来一把!」
立刻有一叶小舟飘了过去,船上码满了菜蔬。
我不得不讚叹道:「贵地的风俗真非同寻常。」
白如锦翻着菜谱,摸摸唇上的短须:「惯了。」
承州离长江不远,又靠着两条河,时常发水。
各点了两个菜后,等上菜的空间时,白如锦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小船筏子又向我间话道:「这地方,到了夏天年年闹涝灾,为了保沿河的另外几个大些的城,还时常拿这里当洩洪的地方用,大家就都惯了,过个十来天水就退了。」
白如锦摸了两颗五香豆嚼,又道:「不过,往年的水都没这么大,顶多淹半个人,就从三年前起,水就特别大。」头往前伸一伸,压低了声音,「人都说,是那个倒楣鬼怀王的冤魂在作祟。」
我怔了怔,道:「不至于吧,怀王和这个地方有何关係。」
白如锦的脖子伸得又长了些,声音越发低,「老弟台,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承州名字里,有个承字,城南又有条郡河。怀王的字,好像就是承浚……」
我乾笑两声,「这个……」
白如锦捻着短须稍儿道:「有时候,这种邪门的事情,不能不信。你知道,那位冤鬼怀王,是个瘸子。结果就是三年前,他死了后不久,这里的水发得特别大,城外有个水伯庙被雷劈倒了。因为犯了个‘跛’字。后来那个水伯庙怎么都重修不起来,等到京城里皇上降旨给怀王修大陵墓,又做法事后。我们这里把水伯庙改成水神庙,才又修了起来。」
我道:「这样说起来是蛮邪乎的。」
恰好此时菜上来,白如锦略停了停,我夹了一筷肉丝,白如锦哧溜灌了杯酒,窗外街道又有一群州府衙役站在船上漂过,白如锦望着一船船的衙役道:「前些时日,汛期将至,知府大人便上报朝廷请款粮,据说今年朝廷派了一位了不得的钦差大人过来治水,可能是快到了,府衙这几天戒备的挺严。」
几年不怎么打听朝廷事,不知道朝中的崢嶸砥柱们有没有变几根,我忍不住问:「是哪位大人,如此大阵仗。」
白如锦举着酒杯,低声道:「据说是工部侍郎云毓,来头够不够大?自从柳丞相引咎辞官后,朝廷中年轻的官除了张屏张大人,哪个还能比得过他?可惜他是云棠的儿子,怀王的冤案,过错虽几乎是柳丞相扛了,听说也有他一份。否则柳相辞官后,丞相之位说不定轮不到今天的张大人。」
我握着酒杯呵呵两声。
白如锦摇头:「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过来,水会不会越发越大。」
云毓治水,应该是最近几日就来,我在承州大概要呆到八月初,说不定能瞄见一眼,说不定瞄不见。
瞄得见瞄不见都那么回事了。
人生几十个年头还挺长远,云毓也罢,柳桐倚也罢,甚至是啟赭,昔日熟人,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