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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又试探着抿了一小口,立刻吐着舌头把碗推开:“看来我是真没这个口福。”
霍元晦轻笑一声,从容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裴霜凑近盯着他的表情,只见他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慢条斯理地咽下后点头道:“滋味确实非同一般,但细细品味,自有一股妙趣。”
“这位郎君是个懂行的!”小二笑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裴霜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可惜,他吃了都有半碗时,脸上不见勉强之意。
“真喜欢?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怪了?”
霍元晦将勺子递还给她:“其实吃到后面,能尝出一点甜味。”
“真的?”裴霜将信将疑接过勺子。
“千真万确。”他一脸诚恳。
裴霜鼓起勇气又尝了一口,顿时被那股酸辣咸冲得直吐舌头:“霍元晦!”
霍元晦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颤动。
——
日头西斜时,邹府门前终于清静了些。
接待他们的是满脸倦容的邹同逾,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家父受不了打击,犯了旧疾。弟妹更是昨夜发起了高烧,折腾到近天明才退烧,现下也是起不了身。”
“请节哀。”裴霜他们恭敬上了香。
祠堂内,邹同逊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灵柩中,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已被寿衣遮盖。香炉青烟袅袅,却掩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祠堂内檀香缭绕,本该是族长才能享有的停灵殊荣,如今破例给了邹同逊。那口楠木棺材上雕着繁复的缠枝纹,漆面光可鉴人。
可人既已作古,这些体面又给谁看?
邹同逾很悲伤,更多的却是愁,他们邹家全靠邹同逊才得以鸡犬升天,现在人就这么一下子没了,邹家族内又没什么争气的后辈。
以后可怎么办呢?难道邹家就是昙花一现的命吗?
邹同逾越想越伤心,长叹一口气:“哎——”
“爹爹别叹气,还有孩儿呢。”邹六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小手拽着父亲的衣角。
邹同逾心头一暖,将幼子搂进怀里。他的小儿子与邹同逊当年是一个师傅,那师傅亲口说过,邹六郎是邹家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孩子,颇有乃叔之风。
但邹六郎还不到能顶事的年纪,邹同逾不禁责怪起了棺材里的人,要是再晚十年死该多好。
“六郎,这儿阴气重,去找你大哥,三哥玩。”他揉了揉孩子的发顶,示意嬷嬷将人带下去。
这番低语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裴霜耳中。她冷眼旁观,心下嗤然,人走茶凉,竟凉得这般快。
霍元晦的目光扫过祠堂中林立的牌位。邹同逊的灵位被供奉在最显眼处,香火不断。这般做派,倒像是要把生前欠的体面,死后一并补上。只是这尊敬不是由心而发,又有什么用。
傅湘绮不能起身,他们也没什么好问的。
两人预备离开时,邹同逾叫住了他们:“霍大人,不知我二弟的心,何时可以寻回?”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下葬都讲究个全尸,邹同逊胳膊腿没缺,唯独缺了最重要的心。
“抱歉,目前还没有头绪。”霍元晦歉声道。
“大师说,二弟若不是全尸下葬,恐怕他魂灵难安,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