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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陵登时不知所措起来,他本只想开个玩笑,岂料竟酿成这般意外。
“我……对不住。”他懊恼地挠着头,情急之下竟迁怒于裴霜,“还有你!怎么回事?为何偏要走在我身后?我后脑袋上没涨眼睛,你眼睛长在前面也看不见吗?这东西坏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这人怎如此不讲道理!”葛语风当即出声斥道,“裴姐姐好端端在街上行走,是你自己突然倒撞过来!若非裴姐姐出手,你这茶盏早已粉身碎骨,你竟还有脸反咬一口索要赔偿?真是脸皮厚过城墙!”
她们早已换下飞鱼服,作寻常女子打扮。裴霜嘱咐在外需改换称呼,她年长葛语风两岁,故让其唤作姐姐。
裴霜摸了摸鼻子。谢陵这话虽是无理取闹,却误打误撞说中了几分真相。
她确是故意撞上去的。早在街上她便远远认出了谢陵,本以为自己身手足以护住锦盒无恙,岂料盒中之物竟如此脆弱。
心下怀愧,她按下葛语风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位郎君说得是,我也有错,未能及时避让。”她凑近细看那茶盏,“不知可否修补?在下愿尽力相助。”
俞十二指尖抚过杯壁细纹,触到那突兀的起伏,脸色愈发灰败,竟瘪着嘴呜咽起来:“补不好了……怎样都补不回来了,呜呜……”
他这一哭,眼泪便如决堤一般,再也止不住。
葛语风凑近裴霜耳边,低声道:“一个大男人,怎地说哭就哭……”
裴霜倒还算镇定,心想也需容得男子有一副柔软心肠。
许是觉出当街痛哭实在丢人,谢陵半拉半扯地将俞十二拽回了店内。
“哎呀,别哭了!我赔你就是!那三足鸡首瓶,明日就送你府上,成不成?”谢陵手忙脚乱地哄他。
可俞十二什么也听不进去,衣袖都被泪水浸湿,话语含混不清:“赔不了……你赔不了的。我不要别的,我只要我的白瓷杯……”
裴霜仔细端详那茶盏。杯壁确比寻常瓷杯薄上许多,难怪她并未使多大劲便撞出了裂痕。
“郎君既能烧制出此等瓷杯,凑齐材料再烧一对便是?”
“正是!”谢陵连忙附和。
俞十二哭声渐弱,声音细若蚊蚋:“凑不齐的……”
“什么材料这般难寻?你只管说,我去给你弄来!”谢陵拍着胸脯保证。
裴霜亦道:“在下或也能想想办法。”
俞十二慢慢擦干眼泪,先前那股伤心劲稍缓,语气却依旧低落:“罢了……你们走吧。许是天意,让我留不住这东西。”
“十二……”谢陵还想再劝,却被俞十二推搡着出了门。
“你走吧,”俞十二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我不要你赔了。”
裴霜与葛语风自然也未能幸免,被一并“请”出了门。俞十二反手关上铺门,背靠着门框滑坐在地,越想越是伤心,索性埋头痛哭起来。
低抑的哭声隐隐传出门外。谢陵心焦如焚,在原地踱来踱去。裴霜正欲上前叩门,却被他拦住:“十二郎正在伤心处,此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的。”
他深知这位好友的脾性,平日怎样随和都好商量,唯独涉及瓷器之事格外较真。更兼是个实打实的“哭包”,情绪上来便能不管不顾地哭一场,从不在意旁人眼光。
裴霜抱臂而立,看向他:“那谢六郎可有良策?”
“眼下除非能再做一对一模一样的赔他,否则别无他法。”谢陵愁眉紧锁。
“我们连所需材料都一无所知,何谈重制?”裴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