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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留得残荷(2/3)

亭亭净直之意,可她无暇提裙,更无暇去拭却泥水,她呜咽着饮泣,好似因风催雨折下的天地间万物而悲恸失声。

雨落如幕、红焰如刀,在这场吞天噬地的浓重夜色里,她是唯一的鲜活。

白石地面被雨淋得湿湿滑滑,尤若墨池般的水迹倒映着墨色的天与地。而宫道两侧以青石雕刻的盘龙、百兽、禽鸟,似乎也已在雨幕中失却原本的祥瑞之意,取而代之的是张牙舞爪、利齿森森的狰狞。极目远眺去,宫道有如天河般分隔两街,尽头处,是滔天权势、是政权倾轧、是群狼环伺,而也唯有此刻,属于这座宫城之内的利爪仿佛才真正显露出几分。

及至宫门之时,金钉朱漆已隐约可见。谢寻微脚下一滑,踉跄了一下,听眠见机快步上前,一把搀住稚女的小臂。

雨僝风僽中,她顾不得什么礼数,死死将谢寻微的手腕叩住,将其拉回,急急高声喊道:“殿下不可!没有墨敕鱼符,夜闯宫门、阑入宫掖乃是大忌,轻者杖刑流放,重者处以绞刑。”

一道白光无情撕裂天幕,惊雷凌空劈下。

谢寻微如梦初醒般,似是突然卸却了浑身力气,趔趄着放任双膝一弯,跌跪在白石砖面上,披散的长发垂落在两肩,如墨如瀑,愈衬其雪肤玉白。

她浑身发颤,纤小的双手反握住听眠的手臂,在大雨里仰起头,眼尾扫红,樱唇在雨水里浸泡得几乎失色,两汪翦瞳秋水泛着泪花,嗓音里也带着哭腔与难抑的哽咽:“听眠姐姐……方才是丧钟哀鸣四十八响……那么皇爷爷他是不是……”

风声雨声交杂中,她连哭音都显得那么微小无助,听眠颇为动容地将她护在披风之下,极力在雨中遥望去。

碗口大小的马蹄踏碎泛着粼粼银光的雨水,惊天动地般破风而来,烟云一线里,单凭马蹄声便能听出森森然的腾腾杀气。

天雷如鼓。

白亮如日的却并非闪电。

听眠瞳孔一缩。

隔着重重雨幕,她看见远处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黑色大旗绣着金色巨蟒,清一色雪亮的缳首刀泛着冷冽的寒光,而银中泛青的玄铁甲胄将暴雨的冷芒恣意溅射,来势汹汹,仿佛方才还在十里开外,几息之间便骤然行至眼前。

马蹄踏水,声如雷奔,甲光清寒,亮如白昼。即便是冒雨而来,也能听出此军军容严整,实力不容小觑。

虽说身在青宫,一向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为行事准则,但眼前这本朝独一份的黑底蟒纹旗帜属实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自四年前武安侯周从之率军平乱,马踏东魏七城之时开始,一直至今,这面旗始终插在陇西边关一带的疆土上,为大绥边疆“定海神针”之用。

而与之相伴,权臣太贵之理,武安侯向来比谁都深知其中意味,故而早年拜将封侯时他便早已向天子许诺,有生之年三十万铁骑无诏绝不踏入王都。

可如今……

远处大军如黑潮般涌来,为首的男子银鞍白马,看其样貌应已过不惑之年,身长九尺,玉树临风,有别于传言中所述的紫棠面色、豹眼狮鼻,以“面若冠玉”之词来诠注此人似乎也不足为过。远观去,他似乎左腿带伤,股夹马腹时略有一丝僵硬,但也并不影响胯下骏马疾驰。

马奔之快,快如疾电,马上男子眺目望向宫门,并未将半分正眼分与雨中跪坐的两位佳人,而马下佳人却惊然抬起头,遥遥递去一眼。

只这一眼,听眠便心下一沉,慌忙拉起谢寻微,朝宫门旁侧躲去。

“听眠姐姐,他是……”谢寻微云里雾里,茫然道。

不待她问完,听眠便将她拢在披风下,以手堵住了她的唇关。一滴冷汗自听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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