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衣香鬓影(2/4)
“山人自有妙计。”谢寻微笑着转过头,冲听雨眨眨眼,听雨立刻心领神会,拖长声道:“知道啦--届时被发现了,殿下记得把我被罚的俸禄偷偷补齐。”
听眠看看谢寻微,又偏头看看听雨,似乎心下了然了什么,探手在水中撩拨一下,掸一串水珠在听雨身上,她笑斥道:“你成日就知道出歪主意,带坏殿下!”
“怎么就是歪主意了,我这是乐成人美。”听雨提裙轻巧避开,反手也撩起一串水珠反击。
一来一回,连带着谢寻微也爬上岸,披起淡紫云衫,赤着脚跟着加入了。
落花绦柳幢幢,佳人的衣香鬓影交叠,拓在画屏上远比山水耐看,一纸绢帛终究太过单薄脆弱,又怎么能够描摹出这样的灵动鲜活呢。
平川郡王谢寻山还未走到近前,就已然听见女子们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了。虽是兄妹,但因男女有别之故,多有不便,他便恰到好处地止步于一片苍苍的云山画屏外。
他反剪双手,扬声询道:“阿菩,可收拾好了?眼下父王母妃已入宫去,而我要在射柳宴之前,先到枢密院去找江大人,可以顺路带你去城西糕点铺买蟹壳青,或是到御街旁处走走。你可要同去?”
少女提裙踮脚,衣摆和发梢还都淌着水,一双杏眼似乎也跟着湿漉漉的,她两手扶着边沿,倚在画屏上,只肯探出一颗圆脑袋。经由温泉汤水涤润过,面上便尤同蘸霞为妆,更添几分红润来,纤长的脖颈延伸至锁骨处,在淡紫罗衫的衬托下,露出一副羊脂凝玉般光滑莹润的白。她虽稚气未脱,但眉眼、身姿里已然初显世人所谓的风情,如今亭亭玉立在屏下,像一株广瘦玉兰。
而她这一笑,更是风姿巧好。
“还要劳哥哥再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口上说着去去就来,可今日却硬生生晚了整整一刻,这让一直环臂倚在门前,静候佳人的谢寻山也颇为讶然。阖宫上下谁人不知寿阳郡主天生丽质,得造物所钟,生来便是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但其性格肆意,向来不拘小节,比之胭脂珠粉似乎更偏爱于刀剑,平日亦并不曾在面容上做甚妆点修饰,甚至会趁谢寻山不在家时,顺手捡上几件谢寻山的居士襕袍穿。
穿但似乎今时不同往日,破天荒地,她竟肯在妆容衣饰上花费心思。
听雨双手端着龙洗面盆和细葛布,路过门前时,意味深长、笑意颇深地望了谢寻山一眼,没有将“相国寺新朋友”一事说破,而是悠悠然走进内殿。
因是端午,女史听风一早便将罗纱幔帐四角皆悬挂彩穗、坠以香囊,以禳毒气。故而今日并未依照惯例将其收束在侧,而是任由其自然垂落。刻下经由蔼蔼和风穿堂而过,吹拂起一角,便可见稚女安然坐在一方月牙凳上。
“听眠姐姐,这几支钗哪个最好看?”
现下,她正单手扶着鬓,将妆匣中的三五雀钗全部摊开,对着镜子一一比量。菱花铜镜向来色泽泛黄,并不能完好地映照出她清如明辉的面庞,但好在也并不能完全掩却她原有的姿色。女史听眠替她画了时下坊间颇为受众的桃花妆,又在她左右两靥含笑的梨涡处,轻轻点上两颗珍珠。
听眠对着镜中丽人,笑应道:“我们小殿下生的好看,自是戴什么都好看。”她垂眼看看妆匣里头呈着的几支钗钿,指着其中一个,道:“不过殿下今日梳的是飞仙髻,簪花太繁、簪玉太简,不如折衷,便选那支沉花簪吧。”
谢寻微依言将其插入发髻,又揽镜自照了片刻,才肯稍挪玉步,去到门前唤一声那位被“冷落”了许久的哥哥。
巳时二刻,碧空如洗,一轮圆日裹挟着夏日临至的燥意。谢寻微将帷帽上的软纱放下,随在谢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