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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甲胄已除,只身着中衣在床上昏迷。右胸、左臂都缠了厚厚的绷带,雪白绷带中间还隐约透着暗红。
只好在那颜色范围并未扩大,看来伤口的血是止得差不多了。
一向颇有精神的面孔如今却惨白虚弱,许是因受伤失血过多。冯芷凌轻触了下嵇燃额头,只觉他连额头也是冰凉的。
梦中见面几回,现世相处许久。冯芷凌还是第一次见到嵇燃这样昏迷脆弱的样子。
梦中那世的嵇燃,也在谟城遭遇过如此重伤吗?
冯芷凌攥皱了手边的锦被。
她想起婚后嵇燃从大狱归上京嵇府那日,她曾无意中撞见男人满背旧伤。
如今看来,又要添几道疤。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谨炎哥哥。
冯芷凌心中默念。
…
嵇燃昏迷到后半夜才醒来。
他今日率一小队骑兵追踪附近可疑痕迹,追到关口附近却没了蹄印。正欲上马回程,队伍被一群埋伏在土丘后的蛮人偷袭。
敌众吾寡。为护手下兵士有机会周全上马作战,嵇燃一人当先,被蛮人群起而攻。正当此时,暗处流箭射中嵇燃胸口,与之缠斗的蛮人趁机砍伤了嵇燃左臂。
这群蛮人强在力大,武功却粗糙,很快被嵇燃麾下兵士逐一击杀或擒拿。只是嵇燃伤口深失血多,流矢又淬了毒,回营救治时便撑不住昏了过去,处理好伤情,才被送回城中府宅休养。
嵇燃一睁眼,就看见榻边靠着人。微弱烛光下,那人乌亮的鬓发微乱,白皙脸庞侧面被褥布压出的印子还隐约可见。
心里一暖。
受伤无数回,也是第一次醒来时有人这般守着。
只是这场景看着再熨帖,也不能叫冯芷凌真这样睡一夜去。嵇燃右手撑着床稍坐起来,左手轻轻扯了一下冯芷凌脸旁的棉褥。
夜里守着嵇燃困得不行,忍不住靠在床边睡着了的冯芷凌:“唔?”
猛一抬头,方才清醒过来,见嵇燃正微笑看她,赶忙问,“谨炎哥哥醒了,伤处感觉如何?”
“无大碍,想必很快会愈合。”嵇燃轻声答,“别在这里睡,快些回房歇息。”
“原来这么晚了。”冯芷凌却不应他,自顾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明月,“大半日没得进食,想必也该饿了。厨房暖着汤呢,我去叫人下些面条端了来罢。”
嵇燃:“我不饿,快去睡。”
冯芷凌耳朵里好似塞了浆糊,完全不听嵇燃说话,起身就出去了。
她站起来时腿麻,还踉跄了两下,看得床上不好动弹的嵇燃心惊胆战,只恨自己身上绷带缠得死紧,无法立即伸手过去扶着她。
出门没多会,冯芷凌端着面汤回来了。
将床几拿来摆在榻侧,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推到嵇燃眼前,冯芷凌笑着道,“有些烫,吃的时候小心点。”
心里偷偷想,倒略庆幸谨炎哥哥是伤的左臂,要是右臂受伤,吃面恐怕还需她帮忙执筷。
虽说若真如此,她倒也并不介意,只是难免觉得有些尴尬局促。
哪怕是梦中与宁煦曾成婚半生,她也没给那男子一口口喂过吃的,更不要说面前是婚姻有名无实的嵇燃。
嵇燃接过筷子,继续催冯芷凌:“我自己吃完放着就行,你先回去休息。”
“方睡着好久,我不困。”冯芷凌拒绝。
夜里军医来过一趟,给嵇燃复又查看了伤势与解毒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