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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成无伴无后的孤家寡人,用自个儿老爷子的话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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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身后撑开的窗灌进来,吹得骆子儒颈后一凉,掌心的手机同时震了下,将他从回忆里霎时一把拖拽了出来。
是则短讯,来自辛未明:“我会再打。”
让人猜不出语气的一句话,淡的像静置了半日的凉白开。
从彻底断连到藕断丝连,又好几年过去,如今的骆子儒想不透辛未明意欲何为,针扎般的头疼仍有余威,琢磨间,他侧脸寸寸苍白下去,攥了手机半饷,终是将全盘注意力收回,锁死在他审校修撰了半个晚上,即将推送出去的那篇文章页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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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老字号四方斋的外卖送达α租用的办公楼层。
步蘅将代邢行行校对完的提纲用夹子分类别好,这才将四方斋送过来的黑底拓了烫金字的方形纸盒拆开。
护城河边儿的这家著名素食餐馆,连简易食盒外装用的一纸一字都透着讲究,瘦金体写就的“四方斋”三个字儿透着与世无争的文气,捆扎食盒的丝带还印有浅浅一列夔龙纹。
步蘅对这店颇为熟悉,不止骆子儒,步自检也好这口。
菜色虽素,但味儿不寡。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粥给骆子儒送进去,熄灭了许久的手机屏幕骤然被一条推送点亮。
步蘅看过去,发现是骆子儒把那篇挥鞭指向永明生物制药和其背后的雷格集团的文章——“三问有毒气体致盲事件”赶在深夜前透过α的公众平台发了出来。
这比计划中报道面世的时间有所提前。
5001案是恶性公共事件,这篇报道面世后,事件时隔三年重回公众视野,进一步发酵不可避免。
社交网络如今声讯发达,未来舆论会将事件推向何方尚且不可预知。
且这篇报道字句似刀,哪怕抽刀不见血,报道中的那些“丑角”们,瞥见刀光惊掠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步蘅点开推送页面,这篇骆子儒亲自编辑的推送中,骆子儒标有“文|骆子儒黑索雷特编辑|骆子儒”等字样儿。
骆子儒尊重每一个人的署名权,哪怕对方未曾参与写作,仅给予他灵感,在文章发布页面他也会附言鸣谢。
步蘅还没放下手机,又看见正在学校宿舍刷题的刑行行第一时间将文章链接转进了α的全员工作群里,从刑行行开始,一众同仁队列齐整,发了一长串标注“辛苦了”“拍手”字样的表情包。
步蘅仍旧有她的担心,但已没早前那么忐忑。
未来纵使山呼海啸,她和骆子儒,α里的一众同仁和骆子儒既是师徒,也是战友,总归不是孤军奋战,不会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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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儒办公室的百叶帘隔断了步蘅视线,但步蘅知晓骆子儒的行事作风,稿子面世了,这会儿他多半在抓紧空当,闭目养神,休憩放空。
曾经她走得晚,程淮山不在的时候,骆子儒还会跟出来,坚持要送她回去,被她生硬地推了几次,看在她人高马大的份儿上,他才不再提。
步蘅撕了张便签粘在骆子儒办公室黄铜色的门把手上,提醒他喝粥。
而后将粥盒放进茶水间的保温箱,给骆子儒微信又敲了句留言,才着手走人。
指针已经滑向夜里十点半钟,她在楼底遭逢骆子儒之后,便没再给封疆传消息,封疆也未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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