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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行行立马将提着的早餐放在一旁,上前一步去拍他的背,步蘅见状亦立刻拿起客厅矮几上的茶杯,走向一旁的饮水机。本想接杯温水推到程淮山手边,却发现水箱空空如也。
刑行行有点被这一连串咳嗽和他青灰的脸色吓到:“是重感冒吗?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早晨有没有量体温?还烧着吗?再量一下吧?”
程淮山反应有点慢,还没回答刑行行,就见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是步蘅拆了刑行行提来的常用药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只体温计。
步蘅望向他的眉眼比平日里柔和,“听行行的吧”,她往程淮山身前递,“五分钟很短,我们在这儿等你。”
程淮山怔怔地看着,两秒后,音量几不可查地说:“好。”
而后步蘅和刑行行默契地分工,一个人清理客厅地面上的狼藉,主要是摔碎的几个玻璃杯碎片;另一个人收拾桌面给程淮山摆早餐。
两个人都没看到,在她们背后,程淮山眼底天人交战的身心俱疲、万念俱灰以及些微的动容和微弱挣扎的求生欲。
刑行行和步蘅不说话的时候,室内理应静寂,可程淮山脑中充斥着各种嗡嗡作响的声音,搅得他头疼欲裂。
刚从这里离开的表妹魏新蕊说得对。
他欠她的,他前段时间拿到的体检结果都是报应。
有好多年,他们两家挣扎在温饱线上,唯一的欣慰是两个家庭里的三个孩子成绩都过得去。高三那年,他爸嗜赌,去一墙之隔的魏家行窃,却被和他同级的魏新蕊的亲哥哥撞破,那是一穷二白的魏家连攒带借,为少年人筹措的大学学费,是等待出人头地的少年人苦读数年,临门升学的希望,是全家的命根子。
嗜赌的中年人偏生被撞破后依然不知错,当场打人,少年人抵不过中年男人的蛮力,硬生生挨了几下之后,跌坐在地上,余光瞥见桌边的水果刀如见救星,忿恨情急之下,一连捅刺数刀。那晚横尸的不止在魏家盗窃的他爸,还有因为沾了一手血,杀了人之后受刺激过重失踪,第二天一早被人在枯井里发现的魏新蕊的哥哥。全家人冉冉升起的希望,撕裂成一地血红的残渣。
后来,他跑了,在案子还没被警方结案之前。撇下跟杀人案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去读他的大学。过去的一切对他尚存仁慈,至少让他安稳毕业,没有任何一个人前往学校去找过不告而别的他。他漠然应对过去,便不知道表妹魏新蕊在他身后辍学……魏家人在儿子死后或死或疯,她家破人亡。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是平日里不敢想,想的话其实也猜得到他们经历惨烈变故之后未来会遭逢什么。
他只是怕且自私。最怕的不是村里人的指点,而是所有人都以“杀人犯的儿子”这六个字来定义他,他只想跑……
现在魏新蕊给了他清偿的机会,她要报恩于将她从阴沟里捞出来的人,可他……
“39°1”,步蘅甩了下水银体温计,将它收进包装盒里,“昨晚有吃退烧药吗”?
程淮山兀自沉浸在过去,没有应声。
刑行行以为程淮山是烧糊涂了没力气没精神开口,立刻把她带来的退烧药拿出来按用量说明备好:“先把药吃了?不对,不能空腹,先把我带来的粥喝一点吧。味道可能没有很好,但是健康!”
饮水机的水箱空了,客厅里又没见热水壶,步蘅走进厨房,找了半天却发现连烧水壶都没有。程淮山确实不会照顾自己。
步蘅回到客厅,目光抚过程淮山,最后告诉刑行行:“行行,你陪师哥待一会儿。家里没有烧水壶,搞不
定热水,等我十五分钟,我去趟旁边的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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