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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种温婉的曲调和轻盈的小舞步令观众们纷纷微眯起眼睛沉浸时,小提琴弦上突然滑出一个挑逗的颤音。
所有人不由得一愣:嗯——?
舞台外圈的地灯倏然亮起,这才看清那里不知何时围站着一圈矮矮小小、还都拿着小提琴的小山羊恶魔们,它们毫不停顿地接续上这个挑逗的颤音,提琴音霎时明亮而又热烈起来。
花魁小姐打了个响指,手里的提琴与弓弦就此化作红色的玫瑰花瓣“嘭”地散落飘零,包围住她。待花瓣消失时,她身上典致的丝绒长裙居然已经幻化为了贴身的玫瑰色舞裙。
经典探戈舞曲,《一步之遥》响起。
她抬起美目一笑——笑意里又变回了那朵热切的维多利亚玫瑰。
音乐换小节,她忽然旋身,裙裾甩出一朵暗红火光,绕着舞台穿行,并不断在舞姿间伸出手臂作势要邀请台下的观众共舞。
靠近的几个日本地狱的男性狱卒忍不住在花魁小姐挑逗的目光下脸红红着就想答应,随后立刻感应到附近——来自鬼灯大人阴森森的警告视线。
男狱卒们:“……”
QAQ!!
几个连续的舞步后,花魁小姐最终在内场某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性恶魔面前半步停住,像一位绅士一样伸出手,带着打趣的语调,“May I ?”
显然,这位风度翩翩的恶魔先生就是对方的花魁表演准备好的舞伴——除了表演队伍之外观众们当然都不知情,于是不禁都“哦哦——!”“上吧上吧!”“快去……”地笑着起哄。
男性恶魔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随后在观众们友好的起哄声中迈上舞台,从有些“拘谨”一步步与花魁小姐“熟稔”地贴身热舞起来。她牵引他,又似被他追逐。每一次踢腿,鞋尖擦出锋利火花;每一次锁步,膝盖内侧紧贴,隔着薄布交换体温。
音乐收束,小提琴划下最后一记重音,两人也以一个紧紧相贴的姿势结束舞蹈。
掌声雷鸣,恶魔先生退回了自己原本台下的位置,花魁小姐也扬着自己的裙摆在大笑中退场。
……
二层小包间。
妲己与莉莉丝同时放下手里小巧的短筒望远镜。
“嗯,和我预想得一样,完成得很不错。”莉莉丝优雅地一笑,侧头看向妲己,“接下来就期待你们的表演了。”
妲己探出一点身子,眼角瞄着下面某个戴着斗笠一直吃点心的家伙,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啊拉,我们这个嘛——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莉莉丝不禁掩唇乐呵呵地笑起来。
明亮的地灯暗下去,舞台上慢慢现出另一个颀长的身影。夏油杰还是此前那副霜白清淡的妆容,繁复的大振袖,黑金鎏光的和服,只把发髻放了下来。
发不堆云,不插梳,及腰的黑缎用一条墨蓝织银的「兵儿带」低低束在颈后,带尾留两尺,随步幅拍击后背,“啪”一声,像刀背拍鞘,节奏轻慢,却听得人心里发紧。额前碎发留出一缕,风过时掠过眉锋,添一分慵懒,几分挑衅。
他独臂拎着一块软垫、一把三味线、一方象牙拨。手指稍微一松,软垫不偏不倚地整齐落在舞台正中。
夏油杰自然地跪坐在软垫之上,倏忽间,莹莹的水流蓦地从软垫之下淌开,仿佛自有生命一般汩汩四散,须臾间便盈满整个圆形的下沉舞台里,并且绝不朝外溢出分毫水滴。
软垫仿佛成了这一汪清滢上的一座伶仃孤岛。
夏油杰垂下眼,三味线横搁右膝,以腿代臂。胴爪紧扣腰带,琴杆斜倚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