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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伊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土豆指的是路芜砚戴的黑色口罩。
进化者在蓝星常戴的、隐藏自己身形的口罩,上面有一个X的图案,像绣上去似的,有些特别。
“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那金发,那绿眼睛,”土豆一聊到这个又浑然忘我了,“那异域风情……”
“对对,我就好那口。”时伊敷衍他,又问,“所以你见过是吗?照片上的男人到底在这间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到了吗?”
土豆“啊”了一声,像陷入沉思一样,整个人被定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时伊耐心地等待着。
但她其实没有抱很大期望。她厌烦了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太大的期望。
土豆紧接着继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时伊终于意识到他不是想不起来,而是说不出口。
“我换个方式问你。”她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
土豆面色难看地摇头。
还是说不出。
时伊微蹙起眉,又问:“他死了吗?”
土豆张开嘴,这次终于憋出来四个字:“我不知道。”
他像被释放了似的,忙大声地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时伊的心飘忽了下。
不是死了,不是没死,也不是不能说。
而是确凿无误的“不知道”。
按学院调查结果,云亦应该是死于第一人民医院,但第一人民医院的异种并不确定他的死讯。
这是时伊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土豆很焦急地尝试着想要说话,他在手术室疯狂踱步,还在手术台上翻来找去,找到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质针管,在身上连续疯狂地扎了好多下,不知道想干什么。
时伊看不下去,她道:“足够了。”
她会再想其他的办法。
天边泛起鱼肚白。
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而土豆并不打算活到明天了。
他再次躺在了手术台上。
他曾经躺在这里死去,又躺在这里日日夜夜地醒来,被恐惧和愤怒填满整个空荡的身躯。
而现在,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和解脱。
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时伊站在他身前,手里捏着那把黑心手术刀。
无数黑雾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细细密密吸缠住了时伊,仿佛有了实质的声音。
它们在她耳边时而温柔地诱哄,时而疯狂地嘶吼。
杀了他。
杀了他……
快杀了他!
他就是仇恨的核心,源头,只要杀了他,一切都会结束——
吵死了。
【给我尝尝】
时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把那些黑雾全吃了个干净。
冒一丝儿,吃一丝儿,坚决不白来这一趟。
土豆望向她。
时伊捏着那把手术刀,轻声地喊他:“杨聪医生。”
“我代表被你拯救过的世人,今天来这里送你一程。”
“谢谢你。谢谢你的勇气,谢谢你的不屈,谢谢你以一己之力撕开这世界的黑暗,为我们留下一线光明。”
“一路走好,杨聪医生。”
“我们永远缅怀您。”
话音落下,时伊直直地将那把手术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