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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官学数量才会如此之多吗?”知雨沉吟。
“对的对的。”祁染忙不迭点头,“就连我这样的人,也是能考进官学的。”
他小心观察着知雨的表情,虽说天玑司排斥官学,但天玑司本身也身处权利中心,客观上来说,也是利益相关方。更何况这对古人来说,恐怕没那么好接受。
谁知知雨沉思了一会儿,粲然一笑,“真好。”
祁染听得出他这两个字是发自真心,就像他昨天第一次见识到这个通宵达旦歌舞升平的世界时一样。
祁染小声问他,“听老郭说,你当时也是从官学出来的,对吗?”
知雨闻言,笑容淡了一些,“没错。”
祁染有些糊涂,他之前听老郭说的那几句,能听出知雨走到现在很不容易,西廊也说过天玑司只收无牵无挂之人,便一直猜测知雨也是普通人出身。
可后来看知雨言行举止自有一番风度,不似寻常人,更何况知雨对那些文玩古物的鉴赏能力,绝不是寻常人家出身的人能有的,这么看来,知雨出身应当也相当高贵才对。
他越来越猜不透,干脆问出口,“你是不是也是世家子弟?”
知雨理了理袖子,脸上一闪而过一点郁色,祁染没有看见,“寒门而已,当日能拜入官学,是承蒙白相举荐。”
祁染眼珠子差点脱窗。
白相不是和天玑司政见不合吗,怎么还有这层关系?
“白相白相竟然是你的老师?”难怪之后一直想把白茵和他撮合在一起,原来是这样。
“倒也不全是。”知雨淡淡应了一声,情绪不是很高,“我最初的老师另有其人,只是如今已经仙逝。”
祁染把这条记在心里,对这几家的关系理解又深入了一点,默默想着这对之后的专题梳理很有帮助。
他看知雨说不上愉快不愉快,试探道:“可是你好像和白相关系不大好,你不太喜欢他?”
听知雨刚才那么一说,白相之于知雨分明有举荐之恩才是,怎么会关系搞得这么僵。
知雨这次没有很快张口,面色已然变得极冷。祁染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知雨这般冷漠的模样。
他有些心惊肉跳,知雨平常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流露过这种阴郁表情,这才让他猛然想起面前的人不仅仅只是“知雨”,也是天玑司位高权重之人。
“怎会,他可于我有大恩。”知雨沉声,无端透出一股讽刺。
祁染本来还想再了解一下,现在也不敢再问了,收了声,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着。
听知雨语气,似乎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须臾,头顶一暖,知雨摸了摸他,“你不必因为我而如此顾忌白相之事,他”
祁染抬眼,看着知雨半句话悬着,面色仍旧冷然。
过了很久很久,才飘来一句话,“他是位正人君子。”
知雨这句话说的极低极沉,带着祁染不明白的一种沉甸甸的情绪。
祁染感受得到,从和白相为数不多的接触,再到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有关白相的事。收留孤女,又肯举荐知雨,不说别的,白相至少是个惜才之人。
但这样惜才的人,当初又为何要带头诛灭满门才子的温家呢?
他本还想再问问温家的事,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继续出声。但知雨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轻轻启唇,“你想问这般正人君子,为何能做出灭温家满门之事,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