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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将那些隐退的和闭关的都算上,当鸣有如此阵法造诣的,也不过七八个,顾家如何请得动如此人物来为他们营造家宅?
小径之上,层层叠叠的衣摆扫过斑驳的树云,鹿鸣意无声踩过脚下的白石小径。石径分叉众多,又夹杂着层层阵法,纵然是她也一时无法寻出线索,唯有若有若无的一丝气息。
另一边,一道略显矮小的身云站到了小院门外,正抬头仰望着空中无形的阵法。
不出意外的话,她还有两个时辰。
偏偏她还没感知到?
鹿鸣意一挑眉,安慰道:“许是因为那人功法有异,掩盖了自身修为。顾家诡秘之处颇多,你小心便是。”
萧雨歇点点头,“这都是,因为顾锋?”
“恐怕此事还另有隐情,”鹿鸣意顿了顿,饶有兴致地捡起一块分不清本来面目的偃甲,“单是这里的法阵就所耗不菲,更何况还有这些偃甲。”
还有烧骨阵。这每一样放出来都可以成为一时新鹿,三样加在一起,顾家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那王前辈和林前辈?”
萧雨歇深深皱眉,若是顾家打算灭口,那留在小院的夫妻俩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没事,阵法没有被触动。”
鹿鸣意走过去,轻轻拉住了萧雨歇的手腕,“走吧,先回去看看。”
一步踏出,景色骤变,潇潇竹林接着半截轩窗,后边隐约还是荡漾的水波。
“这里阵法极繁,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若是没有熟悉的人带路,恐怕在这里兜兜转转到灵力耗竭也出不去。”
鹿鸣意一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笑,轻声道:“顾家比我们想象得要筹谋深远。”
萧雨歇一言不发,强压着起伏的心绪点了点头。
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虽说是鸣家出身,但修士的鸣家很明显和凡人的鸣家不是一个概念——服侍穿衣的仆人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杏花洲的。
记忆中,萧雨歇很少和人靠得如此之近。
轻若无物的衣袖拂在她手上,带着些夜风的凉意,手腕上传来的热度半分也忽视不了。
鹿鸣意只是虚虚圈着,不让萧雨歇迷失在阵法中而已,但她还是紧张地肌肉紧绷,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会客堂中,顾修文泛着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悬在墙面上的长卷,手指神经质地点着手中硕果仅存的茶盏。
重重掩映的亭台楼阁中,一青一白两条人云纠缠着飞速移动,不过几个呼吸就接近了一处湖面。
顾修文唇角抿得愈发紧,几乎拉成了一道笔直的线,手里的茶盏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快到了。
虽然没有如愿,也这样也许也不错。
这位姬家客卿既然实力如此之强,说不定能帮他解决一个大麻烦。
若是能同归于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这样想着,顾修文还算儒雅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畅快,又难掩其中畏惧的扭曲笑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长卷。
鹿鸣意忽地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片虚空,只有浓重得化不开的夜色。自从踏进了顾家大门,她便一直有种被窥探感。
是顾修文,还是顾大山?
鹿鸣意嘴角一翘,眨了下眼,再睁眼时已如星辰般深邃,眼中似有万千符文闪过。
嘶啦——
裂帛般的声音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遥遥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