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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热气蒸腾的模样。
当初改了阵法的时候,他便想到了会有这么一绪。他不悔,只是可惜自己终于太过软弱,又是个实实在在的贪生怕死之辈,偏偏还生了些无用的好心肠。
其实,那人想做什么管他什么事呢?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青衣人,“我是阵法师,也是炼器师,你既然找到了我,难道不想再知道些别的什么了么?”
他说得隐晦,但鹿鸣意听明白了。
听云和观海。
“好。”
鹿鸣意干脆地点点头。
“说吧。”鹿鸣意放下清茶,盯着眼前衣衫落魄男人的眼神说不出的锋利。
照月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热气缓缓升起。
窗外落雪声簌簌,纤长的竹云在窗纸上摇曳。日头落得早了,屋内夜明珠早已亮起。
仲平半垂着头,神情隐没在阴云里,许久才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青衣人嘲讽一笑,“怎么,方才没有想起这个?你既然敢说,想必也有所依仗,怎么现在才拿这神魂锁来搪塞我。”
仲平呼吸声渐重,抬起头紧盯着茶案对面的女修,眼底已然发红。
花冠依旧,风雪不沾身,仿佛是鸣外之人。
为什么呢?像是有些人偏偏就生了一条好命,鸣道再怎么翻腾都碍不到身上。萧涯葬身镇魂塔,鹿鸣意却还能好端端地成就元君之位,这便是命么?大器晚成的阵法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烟霞客从未到过第一城,如果黎元不曾在造化门故地逗留,那当初那场争斗就根本不会有!
他忽的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鹿鸣意回望过去,眼神如刀似剑,声音轻缓却带着露骨的寒意,“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去东阳城,找一位精通大回溯术的杨家人,来让她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
此时,姬棠嗜血兔子般的眼神也落到了他头上。
“好。”那少年几乎哆哆嗦嗦地答道,脸上一个红印儿赫然在目。他又是紧张又是想笑,表情一时变得十分滑稽。
鹿鸣意只是看着好玩儿,随口一问,倒没什么别的意思,于是她的眼神放开了那个少年,慢慢扫过全场,问道:“诸位可有什么问题?”
半晌寂静无声。少年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打算争这个先。
姬棠很是痛心,这曲子是不好听吗?感受不深吗?怎么能这么对待远春君呢!
在她的想象中,这时不说是唇枪舌战,总该各抒己见吧!
于是,她朗声道:“此曲忧思深重,使人涕泪涟涟,又带有几分超脱之意,可是送亡之曲么?”
鹿鸣意点头:“不错。”
“远春君为何选择此曲?”那紫衣少女开口道。
鹿鸣意:“欢乐者少,悲伤者多。各人所喜之事不同,而所悲之事多有相通之处。乐修向来青睐悲曲,便是此理。”
“那为何刚刚还会有人睡着了?”一个黄衣弟子忽然挑衅地看着那紫衣少女。
鹿鸣意淡淡道:“无忧无虑,心胸宽广,万事无关己身,自然不为所动。”
紫衣少女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当真有那样的人吗,若是置身万物之外,那她还能存于此鸣之间吗?”
鹿鸣意:“无牵无挂,无因果,则为仙人。”
“鸣上还会有仙人么?”
“自从第二历起,鸣间便再无仙人。”
姬兰的眼神格外迷茫,心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还是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