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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严弋恨不得一闷棍敲死几天前的自己。
“哥哥……”
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他怒极而笑,五官在激荡情绪下微微扭曲,显出几分森寒。
他死死盯着谢瑾宁那双依然水润澄澈,仿佛什么都不知,却又因着他此时的举动,带上几分畏惧的杏眸,死死抵在门上的手臂逐渐失力。
他什么都不懂。
是自己,是自己心怀歹念,还妄图将这纯净无瑕之人拉下,一同堕入泥潭。
他是个混蛋。
谢瑾宁被他盯得尾椎酥麻,肌肤爬上细细密密的小疙瘩,他低低喘息几声,那股厚重又温暖如耀日的气息,在酒意侵袭中也竟也变得苦涩。
他缓声道:“严哥,你喝醉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一声仿佛打碎了某种桎梏,被钉在原地的男人僵成一块铁板,直起身时,仿佛还能听到骨骼间的爆鸣脆响。
被阴影吞没的月白重现。
瓷罐被严弋放于胸口,谢瑾宁手掌摊开欲接,悬在空中的大掌却半分未松,筋络绷起,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我帮你。”
“真的不用。”
谢瑾宁一根根掰开他的指节,意外的轻松,拿走瓷罐后,他朝屋内走去,背对着严弋。
“我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做,严哥,那太麻烦了,上药而已,这点小事我可以的。”
“不麻烦,我也从未嫌过。”严弋道,“阿宁,你受伤之过在我,我说过会负责到底,那便绝不会食言。”
困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上前,“既然你如今已认下我这个哥哥,为何不愿让我帮你?”
谢瑾宁险些被他说动,紧紧咬住下唇,闷声道:“反正……就是不行。”
瓷罐被男人贴身放着,也带着他身上的热意,谢瑾宁将其捂在掌心,发凉的指腹被暖得微微发麻,“严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三次驱逐。
即使背对,谢瑾宁也能感受到那股视线落在自己后背,快将他盯穿。
但他始终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空气在沉默中阴冷、凝固。
终究,又是一声“吱呀”,凉风窜入,又停歇,卷起的发丝回落。
严弋走了。
手心的瓷罐逐渐冷却,指尖不自觉摩挲几下,被光滑冰冷的外壁冷得一颤。
谢瑾宁发觉,自己仍是贪恋刚才的温暖。
将其放至桌上,他烦闷地将自己扔进床铺,在被间一通乱蹭。
目的达成,相信以后严弋也不会再与他过多亲近,对他过度照顾了,也不再会做出些异常的、会让他面热心跳的举动。
他们也会成为一对正常的,兄友弟恭的外姓兄弟吧……
但是为何,他一点都不开心呢?
第35章 幻梦 “那里不行”
夜阑人静, 万籁俱寂。
静躺在床上的少年面容皙白细腻,似一尊沉睡的精致玉偶,透着薄红的眼皮紧闭, 呼吸平稳,已然陷入梦乡。
朦胧间, 谢瑾宁回到了他最熟悉不过之处, 锦苑。
纹理细腻的青石铺地,一尘不染, 再往前看,屋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气派。
不远处, 梧桐在秋日暖阳下亭亭如盖, 枝叶繁茂。树下, 一张纹理细腻光滑的八角雕花石桌, 几把圆润石凳,如意云纹线条流畅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