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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去隔壁找,严弋的屋子却始终是黑的,空无一人。
从来没被放过鸽子的谢瑾宁耐心彻底耗尽,他磨了磨牙,一把摘下头上的簪子。
青丝流泻而下,在昏黄烛火中闪烁着上好绸缎般的微光,那玉琢的指节粉白雪亮,甚至比银月簪更像是饰品。
谢瑾宁想往地上砸,手刚举起,却有有些不忍——这可是他身边最值钱的首饰了。越想越烦,最后干脆将其扔到一旁,拿笔在草纸上画了个大王八,写上严弋的名字,又用朱砂一左一右画了个叉。
仍不解气,他将其揉成团,从窗口狠狠扔了出去。
“说话不算数的大混蛋!”
“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没了挑灯夜读的兴致,谢瑾宁吹灭蜡烛上了床,将学过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在心底骂严弋几句,气鼓鼓地准备入睡。
闭上眼,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怒气竟一点点消弭,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严弋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他说过会来解释,就一定会来的。这么晚了都没回,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还是说遇到了危险?
不对啊,他这么厉害,河田村的人都打不过他,连野兽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什么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胡思乱想之际,时间一点点流逝,闭眼躺了半晌,谢瑾宁却连半分睡意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谢瑾宁掀开眸子,刚想起身,又想起自己白白等待数久的委屈。
眼睑下方的扇影颤动不已,他努力放缓呼吸,让自己“睡着”。
脚步声愈近,在窗台处停下,却未如往常一般打开翻入,而是静静立在外。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睡了吗?”
谢瑾宁没吭声。
“阿宁?”
“……”
“若是睡了,那我明日再……”
“我睡了!”
可是睡着的人怎么会回答呢?
几乎是出口瞬间,谢瑾宁就恼怒地涨红了脸,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脑袋盖住。
“抱歉。”
声音隔了几层才传入谢瑾宁耳中,然后便再没了回音。
一下午加一整晚,等到的居然是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未散尽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唰地窜上脑海。
谢瑾宁掀开被子坐起,怒道:“又是道歉又是道歉,你就没其他的话说吗!”
银月不知何时躲进了昏黑云层中,夜色更加深沉,透过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两道身影隔窗相望。
严弋何尝听不出他语气中的怒火,垂在身侧的双臂攥紧,指甲死死陷入掌心的疼痛,却不抵他心口半分。
自从听了饭桌上谢农那一席话,他脑中便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瑾宁身穿喜服,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下,与另外一名披着盖头的女子拜堂成亲,进入洞房的画面。
任他如何驱散,都挥之不去。
又自虐地想到谢瑾宁会牵着新娘的手,与她共饮合卺酒,耳鬓厮磨,甚至做些更为亲密之事。那曾在他掌下颤抖不已的身躯,也会为另一人染上情潮,严弋的心脏顿时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又酸又胀,痛得他脸色惨白,呼吸几度停滞。
“抱歉……”他深深呼吸,也无法咽下喉间的阻塞,那颗种子不知何时钻出心脏,带着尖刺的藤蔓牢牢堵住他的肺腑,每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