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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义的眼不自觉睁大,心里有道城墙轰然倒塌。
可不过片刻又重铸高墙。
曾经期待许久的话,今日终于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不敢信了。
他曾想过,放下一切隐姓埋名跟着她回平国公府。
或是她愿意,就带她远走高飞闯荡江湖。
但这些都是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前。
没人能办到一如既往去信任,和爱一个无数次要杀自己的人。
他是爱她,但真没这么贱。
姜晚义敛下眉宇间起得细微涟漪,说道:“郡主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
白榆原本与他平视的头,因这话微微扬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有眼睛泛得更红。
身形倔强而傲气。
姜晚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郡主要找的东西,我早就给你了,你不必再在我这委曲求全。”
说谎骗我。
她在长春观与那老道长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当时他同金照铃说着话,注意力却在她身上。
她求的卦,要找的东西,远在千里,近在身边。
就挂在她的脚踝上,一晌贪欢后的那个早上,他亲自替她戴上的。
那枚长平钱在一日,她就会平安一日,化险为夷。
说来也巧,这枚钱还是在追击成精的“聚宝盆”时意外获得。
姜晚义直起身,最后一次将白榆抱进怀里,“它会护你转危为安,万事无忧。”
不曾想她也抬手搂住他的腰,回抱了他,像是在做告别。
手还不安分地在他后腰间轻蹭。
姜晚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上,有些贪恋这一时的温暖。
他说:“小姜谢过小榆不杀之恩。”
“去另寻良人吧,我祝郡主日后与真心喜欢的郡马,永结……永结、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短短一句,说出来要比想象中艰难。
“眼光放高些,至少不能比我差。”不然我会不甘心。
他松开她,轻声道:“走了。”
转身欲走,衣角却被扯住。
白榆红着眼,往他手里塞来一张纸,“本郡主记下你今日的话了,也送你四个字:孙庞斗智。”
她松手放开他的衣服,极轻地说:“再见。”
“再见郡马爷。”
不管他听没听见,她扬着头傲气十足,先他一步离开,转身走进长廊,脚步很快却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又成了那个从不低头的祈平郡主。
姜晚义打开手中的折纸,是拨浪鼓那张被撕走的鼓面,看着上面的四个字,有一瞬惊诧和怀疑,复又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走到那处阴影寻回夜影刀,飞身上檐,出了新宅,一路往西夏据点而去。
这处据点选在城西一破旧城隍庙,还未靠近,便闻到里头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姜晚义放轻脚步,一点一点摸过去,透过半掩着的院门看进去。
荒芜杂乱的院中,有一人身穿绛色公服,手中执剑背身而立,剑锋滴答滴答在淌血。
他的脚下正躺着一个死人,汩汩鲜血从这死人脖间流出,一直流到他脚边汇聚成滩,沾脏了他黑色的官靴。
院中人低哑的嗓音传来:“十哥不进来吗?”
“吱——呀——”
姜晚义推开老旧腐坏的院门跨进去,就见满院的尸体,掩在那些白的红的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