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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下了红袖楼里远道而来的贵客,冒然截断长街,只为与故人狭路重逢。
他不愿问自己的心,但他想要和她说话。
第一句是问她,为何不辞而别。
第二句是自辩,他去红袖楼只是周旋,未曾沉溺风月。
万般心绪哽在喉间,只化作了一句冰冷的,舒姑娘近来安好。
这疏离的称谓里,藏着三分他不自知的懑然。
他向来不辨己心,却在少女质问为何对琐事上心时,平生首次语塞。
当真荒唐……
顾清澄亦觉得荒唐。
轿厢外冷风呜咽,将方才的迟疑与试探吹散殆尽。
她不愿与江步月共处一隅。
只因他看似温润如玉的眸光,总让她有被剥去层层伪装的错觉。
即便是此刻,明明隔着轿帘,她似乎仍能感受到那道真实存在的视线。
江步月离去的车马声渐行渐远,她走过月色,对上了林艳书掀开车帘的焦急面容。
林艳书满眼都是她,眼底的担忧在月色下清晰可辨。
“四殿下有何吩咐……”
顾清澄欠身上车,展眉一笑:“四殿下倒没多为难。”
“只是……他瞧见了我们在红袖楼的动静。”
林艳书的手紧紧地攥着为楚小小擦脸的帕子,神情紧张:“可会牵连女学?”
“他让我转告你,既为南靖子民,”顾清澄安慰道,“自会为你善后。”
林艳书的神情一松,只问道:“意思是,楚小小之事……”
“以后毋要再提。”顾清澄眸光微闪,声音又轻了几分。
红袖楼背后必然有不可触及的危险,在她尚未查明之时,她不愿让林艳书知晓,更不愿让平阳女学犯险。
毕竟这女学有一部分她的名字,有了七个知知,如今又添了个楚小小。
“我明白。”林艳书截住话头,将帕子无意识地绞紧,“不该说的,我绝不多言。”
车内一时安静。
林艳书忽地想起什么吗,轻声问道:
“舒姑娘与四殿下认得?”
顾清澄点点头:“算是吧。”
“不过萍水相逢,承蒙过几分照拂罢了。”
庆奴挥起马鞭,马车载着满厢不可言说的秘密,缓缓驶入长街深处。
回到平阳女学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知知瘫坐在门边上,打着哈欠,点头如啄米,红色的头绳耷拉着,满头乱发如鸡窝。
但她看到来人,眼前一亮,像只小兔子般蹦了起来。
“酥羽姐姐,林姐姐,你们回来啦!”
顾清澄伸手拂去她发间的晨露,指尖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刮了刮:“小孩子不睡觉,小心长不高。”
“这是军中的规矩!”知知一板一眼道,“夜归的将士,总要有人接应的……”
话音未落,知知的小脑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顾清澄肩上靠去。
直到她看见了车厢里抬出来的另一个昏迷的少女。
知知眼睛瞪大,拍了拍小手。
三,二,一。
剩下的六个小丫头们齐齐出现,训练有素地将楚小小围起,温水、擦身、处理伤口、行针,各司其职,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这是……”
林艳书惊讶道。
顾清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