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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立刻炸开了锅。
七个知知兴高采烈地从院子里跑出来,每个小丫头眼底下都挂着乌青的眼圈——
有人夜行,便要有人守夜,这是军中的规矩。
她们睡得极浅、轮流值夜,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接她回来。
紧接着是慌乱的桌椅碰撞声,急切的脚步声,纸笔掉落声,脚步声明明急,却压得极轻,像一群人忍不住雀跃,却又竭力不让欢喜吵醒谁。
“真的回来了?”
“回家了!”
读书的女孩子们提着裙角跑了出来,楚小小走在最前面。不过短短几日,她原本就纤弱的面容更是清减了几分,眼窝陷了下去,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
她站住时,看到眼前的少女身披残光,静静地抱着林艳书。
疲惫可见,从容亦在。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什么,但人无恙,林艳书也无恙。
冷静得叫人安心。
楚小小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长长松了口气。
胜过千言万语。
顾清澄怔了一瞬。
她忽然意识到——
有人在等她。
回来了。
回家了。
这几个稚嫩的词语,不偏不倚,击中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向来独行如狼,即便是在万人侍奉的皇城,也未曾有人同她论过“回宫”与“回家”二字。
她望着眼前一张张真实、关切的脸,胸口一瞬泛起难以抑制的暖意。
原来,有人等候,有地容身,不过是栖身之所。
唯有此心安处,才算是“家”。
楚小小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艳书身上:
“这是……”
顾清澄将林艳书交给知知们:
“中了迷药,能解吗?”
知知点点头:“爷爷给我们的药箱里,有孟婆婆的药!”
顾清澄愣了一下,旋即放下了悬着的心。
有孟沉璧的药在,便无后顾之忧。
但她的目光,却慢慢沉了下去。
自她踏入秋山、亲手杀了庆奴时便已明了——
庆奴只是引子,背后还有人。
目的,也不仅仅是林艳书。
此事,仍需一寸寸,抽丝剥茧……
林艳书醒得很慢。
眼睫颤了颤,像是从极深的梦里挣扎而出。
顾清澄正为她覆被,察觉她动了,目光落下,语气平静:
“醒了。”
林艳书喉头沙哑,努力撑着坐起:“……舒羽?”
她下意识握住了顾清澄的手,手指冰凉。
“庆奴呢?”
顾清澄垂眼,犹豫了片刻,终究决定不再掩饰:“死了。”
林艳书的迷茫还没散去,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没明白那两个字的力量。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是你接我回来的?”
她想坐起身,动作却顿住了,视线扫过顾清澄手臂上的伤痕。
她愣了一下,语调变得发紧:
“你受伤了?”
“是我出事了吗……”
她语句不全,像是在努力拼凑记忆,又像在下意识地绕开一些她不敢确认的念头。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渡云斋。
顾清澄避重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