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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视着管家,语气清冷:
“你们确定——这印记,就能定她清白与否?”
“若不能呢?”
她语气一顿,一字一刀:
“若她清白,窦家便在此当众认错。”
“退亲书撕毁,抄写悔词一百份,贴满宗门街口,三日不撤。”
“昭告天下——今日所言,尽是妄言。”
“日后你窦家若再提她半句‘不堪’,今日在场诸位皆可为证,窦氏诬良为贱,意图毁人声名,当按诽谤重罪治罪。”
“你敢赌吗?”
管家脸色微变,眼神闪了闪。
可事已至此,要是此刻认怂,就是当众承认窦家诬人、认错,那他回去如何交代?
更何况,今日退亲势在必行,若不把林艳书踩到底,便是窦家颜面扫地。
他咬了咬牙,抬起下巴,硬声应道:
“赌就赌。”
“今日众目睽睽,若她真清白,窦家自会认。”
顾清澄的眼底亮出笑意:
“敢赌?好。”
她低下头,似乎正要准备什么。
却见楚小小从她身后小步挤了上来,动作轻轻,却站得极稳。
“别你来。”
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好像已经下了决心。
她那小小的身子,仿佛真要替所有人扛下一盆污水。
她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手指微微发颤,却没有退开一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她抬手,缓缓卷起自己的袖子。
藕段般的洁白手臂一寸寸露出。
右臂的臂窝处,一个浅红的月牙胎记,赫然在目!
色如晕霞,轮廓分明。
与那管家的描述……
一模一样。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却很清楚:
“是我。”
“这月牙胎记,我有。”
“我是……是出身青楼的女子。”
台下哗然一片。
窸窸窣窣的惊语落进风里:“她疯了吧……”
她没有看谁,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过了几息,轻轻笑了一下。
“但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觉得这胎记有什么可耻。”
“山贼看了也好,看了便看了”
“今日——”
她抬起手,手腕微仰。
像是将那胎记,托在了所有人眼前。
“诸位也看看。”
“这月牙胎记,是不是好看的?”
“是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们说它‘无双’。”
声音慢下来。
“那便——拿去定罪吧。”
“我来做这个‘有罪’的人。”
她缓缓转身,背脊挺直,那只手仍举着,像是在举一面镜子。
“既然诸位都看见了。”
“那这罪,就不该只落在我身上。”
“我不是清白的象征,可你们——”
她抬眸,她眼尾有点红,目光湿润却倔强如初:
“也不配定我为罪。”
风起了。
她还站着。
那一只胳膊举得有些久,骨节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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