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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把镰刀, 凄清如弯月。
刃上银辉流转, 月下亡魂无数。
顾清澄未曾与他交过手, 但她深知,即便是巅峰时期的自己, 也只能堪堪与他打个有来有回。
而这样的人物,千里迢迢从南靖来到北霖。
算准天时地利, 于北霖京城的子夜降临。
睥睨众生,却偏偏只将镰刃对准她这一个藉藉无名的少女。
答案在森然月光下, 昭然若揭——
杀一个废人,何须“上弦月”?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强权之下,哪样不比这来得痛快?
除非……
谛听的背后之人,要的不是命。
是痕迹。
是只有谛听的镰刀才能逼出的。
她本能的身法与气息里, 那一丝七杀的影子。
他在等她出手。
他在, 逼她出手!
凄冷月色扭转夜风的轨迹,杀意扑面。
那一抹弯月, 无情地钩向林艳书所在的墙头!
是谁——
想见她出手,想确认一个已死之人的真伪。
想的这样急, 不惜付出如高昂的代价!
是谁?
顾清澄的心头一颤。
能调动谛听的,世上无几人。
而她的存在,最能撼动的权位……
唯有一处。
答案,早已在九重宫阙之上——
皇城沉寂, 金銮无声。
林艳书的娇呼声还在耳边。
可这镰刀飞掠的一刹,对顾清澄而言。
却漫长如轮回。
是这电光石火间,反复凌迟的,被迫想起的回忆——
胭脂铺那场火,天下人都信了。
一具焦尸,一个名号。
七杀已死,盖棺定论。
可金銮殿上那位心知肚明:那夜,死在火里的,本该是两个人。
握着剑的赵三娘死了,另一个呢?
天不许、赵三娘、大火。
三重杀局,环环相扣,足够让任何一个人死得彻底。
可他们,却从未罢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她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
就要找到她——
然后彻底地,抹杀她。
镰刀已近林艳书咽喉三尺。
风声压顶,杀机将至。
顾清澄还没有动。
镰刀逼近,高墙之上,林艳书神色惨白,似乎已经忘了反抗。
她的眉心蹙起。
顾清澄已然听不见她的尖叫,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那一瞬,顾清澄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地扣上了那把剑。
她是如此的清醒。
出手一次,便意味着出手无数次。
一剑救不了林艳书。
而自这一剑始,她将再也无法掩饰七杀的身份,
九死一生归来,悉心筹谋,前功尽弃。
怎么选?
不动,在这一刹那牺牲林艳书,她能全身而退;
动,她与林艳书,或许都会死,胜算几近于零。
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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