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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对,我没带笔,笔呢!舒状元稍等……”
等方秀才取了笔回来时,哪里还有顾清澄的影子。
“咔哒。”
丁字仓的门锁应声而开,陈年的稻谷气息扑面而来。
顾清澄屏息凝神。
丁字逢九——今日就要来会会这传说中暗标的玄机。
借着从气窗透进的月光,可见仓内货物井然:苜蓿捆扎齐整,布匹码放有序,陶器木箱层层叠放。每件货物上都贴着方秀才亲书的字条,墨迹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丁一、丁二、丁三……直至丁九。
顾清澄走到丁九的货物边,用手敲了敲,传来陶器特有的清响。这箱货,看来是一批陶碗,上面贴着丁九的字条,看来并无异常。
她走过几箱苜蓿、布匹,来到了丁十九。
丁十九。还是一箱陶罐。
……
丁二十九,几箱稻米。
丁字仓的货物量大且多,足足到了丁三十,顾清澄才算看完这所有的丁字仓货物。
丁字逢九,说的便是丁九,丁十九,丁二十九,总之,按照昨日的推论,这些字中带九的货物,便极有可能是所谓用于丢镖的“暗标”。
夜风穿过仓门缝隙,吹得字条沙沙作响。
顾清澄凝眉沉思,心中有了一个疑惑:按照这方秀才记录的规矩,楚凡的那批赈灾粮,应该在甲字仓才是,怎会与丁字逢九扯上干系?
心中思忖着,她已经来到了甲字仓。
推开沉重的仓门,偌大的仓房竟显得空落。借着风灯微光,只见寥寥数件货物整齐摆放,俱是上了铜锁的檀木箱笼。
这些物件,连锁眼处都封了朱漆,寻常商贾根本用不上这般阵仗。
她心下明了:能走甲字镖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封疆大吏,向来靠的是亲兵押运,除非……
除非是朝廷征调民力的非常之时。
去岁黄河决堤,各州府就曾借调过民间镖局运粮,今秋亦然,楚凡负责的粮草便是这一批。
等等,非常之时?
丁字仓的稻谷气息终于提醒了她什么。
那批赈灾粮混入丁字仓,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眸光一闪,转身折返方秀才的哨房。
借着“舒状元体弱难支”的由头,她三言两语便说得方秀才拍着胸脯应下代扫丙字仓的活计。
作为交换,他请舒状元为他留下一幅墨宝。
油灯昏黄,顾清澄轻轻翻开了那本账册,随手展开一页白宣。
她执起墨笔,认真地誊抄着近两月逢九的记录。
九月七日,丁九,入,七千两。
丁十九,出,一万三千两。
……
笔锋突然一顿。
九月二十五日,丁九,出,七万三千两。
七万三千两……
正是楚凡那笔赈灾粮的数目!
她的指尖一寸寸抚摸过丁字的账簿,急急地翻检入库记录——为何七万三千两的官府粮草,无端从丁字仓流出?
她翻来覆去查验了三遍,这笔巨款的入库记录竟凭空消失了。
窗外秋风呜咽,她凝神细想,回忆起最初在江步月府邸养伤时听到的消息:
九月秋雨连绵,边境告急,朝廷征调镖局运粮……
心念至此,她拿起甲字仓账簿,指尖沾着墨渍快速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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