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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无风自动,两人于湖畔低声交换最后的谋划,字字句句皆带着未竟的牵挂,直到湖畔夜话终了,他将白马令郑重放入她掌心,她亦将止戈令留在他手中,权作最后的信物。
终于到了分别时刻。
“你先走吧。”顾清澄背过身去凝视湖水,不再看他,“我想再陪陪她。”
江步月心中清楚,她与他一前一后离开,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待他安然返回南靖,她再堂而皇之现身北霖。届时大局已定,他方能少为她操一分心。
他驻足凝望她单薄如纸的背影,终是轻声道:“好。”
湖光浮动里,她的影子在水面一寸寸拉长。
脚步声从近到远,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沉入湖畔漫长的寂静里。
山高路远,终有重逢之时。
……
顾清澄低下眼睛,目光最后落在湖畔的一处银光之上。
第116章 天涯(二) 知情者。
白马令在她指尖, 残留着他的余温。
直到确认他真正离开了,顾清澄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随着温热的气息浮出胸腔,那种令她熟悉的孤独感将她重新包裹。
她与他, 本都是身负仇恨, 素来断情绝念之人。
而在那暗无天日的方寸天地里, 他们却像两个渴极的旅人, 近乎沉沦地缠绵, 像是将半生的情爱都用尽了,才能确认彼此真实存在过。
只有那般疯狂地索取过后, 到如今,才不会觉得过于难捱。
可终归是有些难捱的。
情爱赐予她一层无形的铠甲, 却也拆解出最柔软的软肋。
不过,还好, 她足够锋利,所以允许自己坦然藏下那寸柔软, 无需掩饰。
思绪逐渐收拢,她将白马令收入怀中,目光落到眼前的那点银光之上。
就是这点银光, 诱使她留在江步月离开之后, 依旧停留在地宫深处。
待走近看,目光锁定——
果然是那支丢失的缠枝莲簪子。
它静静地躺在石砖之上, 样式古朴,顶部有一道小小的磕痕, 极致地熟悉,而在此刻,却透出……几分森然。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她的心底一闪而过。
莫非她的推断, 自始至终……分毫不差?
孟沉璧没有死。而且,一直与第一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簪子,本该在浊水庭,可如今却出现在此处:
这第一楼最深处的地宫,她的眼前。
顾清澄俯下身子,将银钗捡起,指腹摩挲着那道刻痕,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只能意味着……
孟沉璧来过第一楼。
不,甚至……从未离开过。
就在方才,她拜托江步月去查舒羽名牒的背后之人时,在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雏形。
掌心冰凉在握,思绪一线线抽丝剥茧,逐渐编织成完整脉络。
下一刻,她抬眸,望向幽深的地宫尽头,缓缓开口,声线低而清晰:
“那时知道我是谁的,只有你。”
“知道我会求江步月的,也只有你。”
“引导我去第一楼的,还是你。”
“那么……从诏狱逃离,将‘舒羽’的名牒送到江岚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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