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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待时机一至,雪岭之上,必有回应。
但他心知,这一局仍欠完满。
强行提前的杀局,终究太过直白,带着玉石俱焚的暴烈。
太过残忍,也太不干净。
故而,他亦在等。
等一个能将猎物彻底锁死的契机。
这一刹那,他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向着她的方向看去。
分明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他却仿佛听到了她指尖利刃出鞘的声音……
酒过三巡,已至晚宴最酣时候。
江钦白将酒盏放下,眼神斜睨着江岚,稳声道:“四哥,外间天寒地冻,不若让这些战俘也进帐取暖,也好彰显我朝教化之德。”
江岚颔首,江钦白微一抬手,营帐的帘子被掀得更开,锁链晃动声中,一列列战俘蹒跚而入,火光映照下,尽是麻木不仁的面容。
帐中气息一时间冷了几分。
那些席中的文官停下了酒盏,就连千缕也忍不住抱着琵琶,往后瑟缩着。
她扭头看顾清澄,却见越女神色如常,眸中波澜不惊,仿佛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一串绵长的祝词之后,乐声再起,战俘们端坐在下方,一言不发,偶有几个男人抬头,扫视着周围,却在军士凌厉的注视下,不得不重新低下头去。
顾清澄在阴影中旁观着身畔歌女依次上前献艺,待再抬眼时,却见江岚身侧已换了侍女。
原是柳枝下台,换了衣裳,再上台时已是一身红色衣裙,发髻高挽,朱砂点额,身后垂了两条缎带,竟如朱雀临世般光彩夺目。
顾清澄眸光微凝,掠过柳枝身后飘拂的缎带,复又定在江岚身上。
但见他指尖轻叩案几,一下,又一下,恍若直接叩在她心里。
她眸色幽深难测,似有暗流涌动。
“奴婢柳枝。”朱雀使眼波流动,耳畔却是帐外的风雪。
她朝上首盈盈下拜,朱唇轻启:“特为诸位大人献上霓裳羽衣舞。”
铜壶滴漏中,时间一寸寸逼近亥时。
丝竹声随之放慢,鼓点低沉,如雪岭深处的心跳。
满目灯火中,她纤手轻抬,裙摆旋起朱霞,舞步婉转,每一记旋身,衣袖便如火焰流动,映得火光都黯然失色。
舞步渐急中,她身后的缎带也随之翩然飞舞,划出一圈绯红,如朱雀展翼,将众人目光尽数牵引。
顾清澄凝视静望,目光从江岚的指尖,落向了沉寂的战俘。
若是有心人细察便会发现,此刻所有战俘的目光竟都凝注在那抹朱红身影上,而四周军士却再无一人出声呵斥。
鼓点骤然收紧,柳枝的舞姿却忽然慢下来。
满帐绯红光影之中,她倏然屈膝旋身,朱唇含笑道:“妾身敬殿下一杯。”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缎带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凛冽红光,竟将江岚案前酒盏凌空卷起。起身跃动间,那缎带宛若火焰灵蛇,挟着酒盏直取首座之上的江钦白!
“唰——”
就在这一刹那,江钦白身后刀光剑影乍起,环伺的亲卫剑拔弩张,要将那腾飞而来的红缎斩于刀下!
“呀!”
朱雀使却在此刻一声娇呼,似被惊吓,身形猛然踉跄,力气尽失。
下一瞬,红缎软绵绵垂落,卷着的酒盏也随之坠下,“咣当”一声脆响,琼浆四溅,溅得江钦白满脸,酒液沿着颊畔滴落至甲胄,狼狈至极。
帐中众人屏息,鼓乐戛然而止,唯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