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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命令本世子?”
崔邵止住脚步,听见身后的贺珩语气里淬了几分冷意。
然后转过身,看见贺珩阴沉的神色,沉声道:“世子还要说什么?”
“我恨她。”
他说。
崔邵眉头紧蹙:“什么?”
“本世子恨她,”贺珩隐在阴影里,下颌微扬,一字一顿道,
“恨、之、入、骨。”
崔邵的嘴角出现了诡异的颤抖:“世子……同末将说这些做什么?”
贺珩冷淡道:“父亲不是关心如意吗?”
“既然知道如意属意于她,想必也早已知晓她与江步月的纠葛。”
烛光在贺珩的眼睫流转,昔日恣意飞扬的少年郎,此刻眼底尽是阴翳。
“世子是想说,”崔邵试探着,试图去理解,“您爱而不得,是以生恨?”
贺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崔邵的脸:“不是。”
崔邵叹息道:“那究竟为何?与眼下之事又有何干系?”
“你知道,”贺珩的指节在太师椅上轻叩着,“本世子曾为她散尽私财,千里迢迢随她同赴阳城。”
“王麟与陈栋是我所杀,阳城的罪责是我担下,及笄大典是我带她去……”他淡淡道,“本世子从未对谁如此,甚至为她面刺陛下,招致嫌恶,以至于跌下高台,断了一条腿,最后还不顾禁令私逃出府寻她。”
“这些,您与父亲想必都心知肚明。”他蓦地抬头,语气冰冷,“可她却毫不领情,扭头就和那江步月纠缠不清。”
崔邵看着他,嘴角终于浮现了一丝看少年人的笑意:“所以呢?”
“本世子不会再做这等蠢事。”
贺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回去告诉父亲,就说一月为期,我料理完她的事之后,自会奔赴边境。”
崔邵摇头失笑:“情之一事,末将不懂,也不敢以项上人头为世子作保。”
贺珩垂眼,笑了笑:“崔参军果然谨慎,那不如这样。”
“本月末,她在阳城会与那些姑娘设宴。”他语气平淡地抛出情报,“届时崔参军想做什么,本世子不知情,也不阻拦。”
崔邵此时才收了表情,抬眼仔细打量着贺珩,目光中终于透出几分确信——
这位世子,当真与从前不同了。
“崔参军大可届时派人来看。”贺珩低眼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但在这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们的人,坏本世子的好事。”
烛火摇曳中,崔邵终于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与这位判若两人的世子爷相对而谈。
直至夜深。
……
“世子,这是王爷托我交给您的,多保重。”
第二日凌晨,一骑骏马悄然离开了阳城,向边境的方向奔去。
贺珩站在门边,任由侍从重新为他将红衣披在身上,看着边境的方向,目光沉沉。
他的手中,静静躺着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小虎,玉面因常年摩挲而泛着温润光泽,线条朴拙却透着几分生涩——
一看,就是出自父亲之手。
十年未见,可他的吃穿用度从未短缺,那些落在王府身上的赫赫战功,成就了他在京城的万事如意。
目光流转,落在空荡荡的校场上。那里曾站满平阳军的姑娘们,一招一式跟着他的号令操练,她们看他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敬重与求知,那是第一次真心有人唤他“教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