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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绪如滔天巨浪,教人忘却生死,仿佛只剩下了对她滔天的恨意。
“侯君。”
营头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局势棘手。强攻只怕会火上浇油,让百姓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问:“可要末将派使者上去,试着安抚说和?”
秦棋画自告奋勇地挤出个脑袋:“让我去!我了解内情,也不怕死!侯君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顾清澄沉默不语,只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弓箭。
城楼上的乱民以为她心生怯意,叫嚣声顿时更加猖狂。
她轻轻拍了拍秦棋画的肩膀,示意她退下,又微微挥手屏退了营头。
再抬首时,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地道出了最后通牒:
“本侯耐心有限。
“降,或者死。
三息为限。”
“三。”
城楼上的叫骂声愈发刺耳。
“二。”
砍刀、石块等物从城头雨点般砸落。
……
“一。”
顾清澄看着城楼上黑压压的乱民,轻轻向后比了个手势。
淡漠道:“攻城。”。
那一夜,火光照亮了偏远涪州的破败小城。
安西军第九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夜攻破了茂县的城门。
茂县城墙之上,血流成河,无论是被煽动起义的乱民、还是浑水摸鱼的叛军,凡是持刃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当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时,那些乱民仍圆睁着惊骇的双眼。
他们至死都无法相信,那个在民间恶名昭著的青城侯,竟真敢不顾民心向背,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他们展开了如此冷酷的屠戮。
城门轰然洞开时,举着火把的队伍如长龙,蜿蜒进入了茂县县城,所过之处,乱民作鸟兽散,所有黑暗无所遁形,所有暴力被更残忍地以暴制暴。
不过一天一夜,茂县的民变便被铁血镇压。
许氏被青城侯从城门上拎下来时,早已吓得昏死过去。
再睁眼,是秦棋画捧着热水,为她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别碰我!”许氏猛地蜷缩至床尾,这才看清这临时搭建的屋棚内景——
数十张简易木榻上,收容着茂县的老弱妇孺,已然是简易的救济所。军医们匆匆穿行其间,为受伤的百姓医治着,却止不住此起彼伏的哀泣:
“屠城……那女魔头屠城了!”
“滚开!谁要你们的施舍!”
“还我茂县!还我亲人!”
秦棋画也不恼,反倒将身子凑得更近了些:“我们侯君说了,您是英雄的遗孀,自然要善待您。”
她将冒着热气的粥碗往前递了递:“许婶用些热粥可好?”
许氏受惊,看着眼前面善的少女,而热血溅到脸上的触感瞬间让她肠胃一阵翻滚。
“啪!”
瓷碗被她推开,摔得粉碎:“我宁愿饿死,也不吃那青贼一粒米!”
热粥洒在秦棋画的手上,将小丫头的手烫得通红。
许氏一怔,本能地用袖子去糊着秦棋画的手:“那个,不是冲你,你没烫着吧……”
秦棋画低下脑袋,避开许氏的手,将手上的粥在口中唆净了,才蹲下身子在地上收拾着:“没关系,许婶。”
“侯君说您受了惊,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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