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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地上的纸片,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他们不久前还奉若真理的“罪证”。
“……啥?”从救济棚出来的大婶茫然地挠了挠头,“官爷,你是不是念错了?是……是青城侯才对吧?”
“胡说八道!”另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琳琅公主是活菩萨!她给我们送米送药,怎么会是坏人!你们……你们是不是被那妖女收买了!”
领头的军官面色一沉,冷声道:“放肆!此乃圣意,岂容尔等污蔑!”
“圣意?”有胆大的老丈拄着拐杖垂地,“那我们茂县死的几百条人命,就一笔勾销了吗?!
“许真他们的尸骨还未寒透,屠城的血债还未偿还!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茂县人压抑的情绪。
“对!总得有个说法!”
“凭什么你们京城来的人,一句话,就想把这事翻过去?”
“我们不认!!”
百姓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们不敢再与官兵正面冲突,却一个个面色铁青,眼中噙着浑浊的泪光。
“大人……”一个瘦弱的妇人从人群中探出头,声音颤抖着,“难道说错一句话,就要……就要再屠一次城吗?”
那领头的军官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有下令。
帝王此番旨意再明白不过,先让琳琅公主担下煽动民变、放火烧山之罪,为青城侯平反铺路,待镇北王伏诛后,再以铁证还公主清白。
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险棋——
先以琳琅公主戴罪之身暂平民愤,借青城侯之手收集镇北王罪证,最终真相大白时,既能肃清朝纲,又能还天下一个公道。
而下旨容易,而涪州的民怨已至顶层,想要推翻,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
军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
此时情况特殊,他不敢再妄自生变。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陈情道:
“官爷,我们不是要造反。
“我们只是……想不明白。
军官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说琳琅公主是坏人,那给我们施粥送衣的是谁?
“你们说青城侯是好人,可那场大火,我们茂县死去的弟兄,又是谁害的?”
他一边说着,茂县的众人纷纷附和着,就连卧床的许婶也挤出人群,站了出来:
“我们不要圣旨,不要官府的文书!”
“我们要那个青城侯,亲自站到我们面前,给我们茂县所有死去的冤魂,一个说法!”
……
阳城。
青瓷茶盏中氤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将顾清澄的面容衬得愈发清冷。
窗外枝叶沙沙作响,偶有柳絮飘落案头,阳光正好。
“茂县一事。”贺珩凝视着她修长的指节,迟疑道,“可需我出面周旋?”
顾清澄笑了,摇摇头:“无妨。”
贺珩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模样,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清澄却继续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天下悠悠众口,我又何须费心一一辩白?”
贺珩饮了口茶,轻笑道:“你倒是心思通明。”
圣旨颁布之后,秦棋画早已将茂县的风吹草动悉数报给了阳城,当然也包括茂县百姓对圣旨的怨怼、对青城侯的不忿。
“茂县之殇,实乃人祸,我既为涪州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