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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眼中,涪州几近沦陷,唯剩青城侯负隅顽抗。
唯有身在涪州者方知,此城看似易主,实则不过农桑暂歇、出行断绝、田地荒芜,预想中的腥风血雨,竟未如期而至。
可无论如何,在天下人看来,青城侯终究是败了。
左相尹明石看着战报,于下人评价道:“这青城侯以四万残兵败将,对上定远军的十万精锐,竟能周旋月余。
他长叹一声:“天纵之才,可惜了……”
……
几日后。阳城,临川,茂县三城已被定远军层层围困,主帅贺珩断言,此三城必是青城侯藏身之所,劝降书便如雪片般飞入城中……
第二日,骄阳似火。
“少帅。”随行亲卫小跑过来,“去南靖的车马已经备好,少帅何时让他们启程?”
顿了顿,又补充:“将军还吩咐,请您去他那儿一趟。”
贺珩眉头微蹙,尚未开口,又一名亲卫匆匆奔来:“少帅!”
那人单膝跪地,急声道:“营门口有人用暗器送了此物过来。”
贺珩回过头,见那人掌心捧着一抹翠绿。
那对阳绿耳坠的另一只。
碧色澄澈,在烈日下泛着灼目的光。
他一把攥住耳坠,翡翠的凉意沁入掌心,听见亲卫低声道:“暗器上还附了张字条,邀您今日午时,去城门外的茶馆一叙。”
贺珩抬眸瞥了眼当空烈日:“备马。”
“少帅,将军还在等您。”
话音未落,贺珩已翻身跃上莫邪:“告诉将军,我回来后自会和他解释。”
……
城郊茶馆内,一袭黑衣的女子临窗独坐。
阳光斜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勾勒出如刀刻般锋利的轮廓。
贺珩勒马在门外站定,身后亲卫立即散开阵型,无声地将茶馆内外清场。
窗边的身影似有所觉,微微偏首——
他翻身下马,避开了她的目光。
“来了。”
顾清澄淡淡环顾了门外的一圈亲卫:“看来,很重视我。”
“想和你聊聊。”贺珩坐定,声音平静如水。
“有什么可聊呢?”顾清澄低眉笑了笑,马尾在她颈侧轻轻抖动,“降书相劝,刀兵相请,就为与我闲话家常?”
贺珩笑了,指尖轻转着那枚阳绿耳坠,翡翠在光影间流转:“此番,不是青城侯先行相邀?”
顾清澄微哂一声:“若要这般计较,不如说是你让秦棋画先请的我。”
“说吧。”顾清澄平和道,“想要什么。”
未及他开口,又淡淡道:“想让我跟你回去?”
贺珩垂眸,没有说话。
“在涪州寻了我这么久,满城亲卫,”顾清澄淡然道,“你该知道,若我想走,你拦不住。”
“除非——”
她含笑望向窗外亲卫,轻啜一口茶。
“是我心甘情愿。”
贺珩低眼,也笑:“和你说话总是省心些。
“艳书她们,我会差人平安送回去。
“你若不信,随我回去亲眼看看也好。”
“那走吧。”顾清澄倚窗而立,干脆利落。
贺珩眼底暗流涌动,却抬手拦住她去路:“慢着。”
他逼近一步,桃花眼闪动着异光:“顾清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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