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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漏声声,时间凝滞
良久,舒念笑了笑,掌心再度抚过他发顶:
“好啊。”
顾明泽呼吸一滞,还未及反应,便听得她轻声道:
“先前非是本座推诿,只是……”
“只是什么?”
“单凭我一人,未必制得住她。”
顾明泽声音压低:“无妨,第一楼诸位长老,此刻已在宫中候命。”
舒念看着他,眼里泛起金光:“看来明奴早有筹谋。
“是不信我?”
顾明泽喉头发紧:“明奴不敢,四长老在场,方得万无一失。”
“更防她……”他喉结滚动着,“窥见您法相真身。”
舒念笑了,那笑凉薄,残忍,竟让顾明泽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
“你怕她认出,我就是她那个死了的娘?”
“不、不是……”顾明泽惊恐地低下头,语无伦次。
眼前这个女人看似圣洁温柔,可她非但玩弄皇家血脉,更甘心将亲生骨肉置于死地,拱手送作他人手中利刃。
所求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昊天复辟。
无情至极,冰冷至极。
舒念轻笑着,指尖微动,在顾明泽惊恐的目光中,她自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迎着烛光细细贴合。
“如此,不就好了。”
再抬眼时,眼前的舒念已然变成了一个老嬷嬷。
银丝挽成低垂圆髻,眼皮耷拉如枯叶,面容却淡泊慈悲,似古画中的观音。
分明是浊水庭中的孟沉璧。
顾明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微微俯首,沉声道:“其实,明奴还有一事不解。”
“说。”
“听说她死的那段时日,您在浊水庭里,养过一个罪奴……”
已然是孟沉璧的舒念观音眉细挑,声线却平和如常:“你疑我救了她?”
“……明奴不敢。”顾明泽颤声道,“只是她为何秽土转生,明奴心中始终不明。”
“你该问问你自己。”孟沉璧垂眸,“那死士赵三娘,不是你的人么?”
顾明泽脸色瞬间惨白。
“至于你说的那罪奴,本是害了急病来求药。公主亲自见过,更亲自将她烧成了灰。”
她抬起眼,观音般慈祥的面容上,一双眸子却锐利如刀:
“明奴,还有疑虑吗?
“是对老身,还是对公主?”
“……明奴不敢。”。
山林间的风声越来越急,漫天飞舞的枯叶将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遮蔽,整片天地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昏沉。
江岚吸进一口浊气,剧烈咳嗽起来,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了焦点。
“殿下!”黄涛急忙上前搀扶,“您撑过来了!”
江岚艰难地撑起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狰狞的红纹确实淡去了不少,但依旧像一道烙印盘踞在肌肤之下,经脉间虽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却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着,滞涩难行。
“还不够……”他声音沙哑,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黄涛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江岚的心脏。
他蓦地抬头,望向窗外那片彻底暗沉下来的山林。
……
风声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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