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00(8/36)
这双手曾倔强地从泥泞中挣出性命,而后在御书房里拈起白玉棋,于高处从容落子。
而今却困守于此,病骨支离。
这一刻,顾清澄想,若易地而处,她也会作同样的选择。
于是她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指尖:“好。”
指节用力握紧:“我陪你赌。”
江岚的指尖在她掌心轻颤,笑意温柔:“多谢小七。”
……
那一夜,江岚的吻不再如往日般温柔试探,却如孤注一掷般,辗转她的唇瓣,好似将她的所有气息嵌入身体中。
顾清澄仰头承受着那个吻,指尖深深陷入他背后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灼热,心跳却如将倾之危楼,一下、一下地战栗。
他的唇辗转而下,带着末日般的凉意:“小七,我有没有与你说过,【神器】的秘密?”
呼吸贴在她耳畔,江岚抚着她的背,将母后严守半生的秘辛和盘托出。
顾清澄微微撤开寸许:“另一半在我手中,你就不怕?”
江岚继续垂首,凉意落在她锁骨:“为何要怕?”
他的眸光里翻起墨色的暗涌:“小七,如果【神器】能让你亲手终结这乱世——
喘息间,他抬眼看她:“那才是我要的结局。”
顾清澄心中一跳:“为什么?”
江岚沉沉地与她对视着,却没说话。
良久,他下头,吻再次落下,带着初雪般的寒意,一寸寸漫过她的颈侧。
衣衫在黑暗中微微凌乱,他的手停留在她腰侧,收紧之后又放开。
夜色沁凉。
顾清澄望进他咫尺之间的眼眸,终是没有再问,将他拥得再紧些——
连同他的秘密、他的野心、他孤注一掷的交付。
她不在乎。
也不愿去想明日之后的结局。
她仰头,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这样就好。”
“江岚,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他的喉结滚动着,说的话像一把刺向自己的尖刀。
“等我能陪你久一些。”
未尽的话语消融在彼此的呼吸间,方才升温的空气又渐渐冷却。
顾清澄怔了怔,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唇。
待到理智回笼,江岚撑起身,垂眸替她拢好衣衫。
月光描摹着他低垂的侧脸,苍白手指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时,她仍凝视着他的轮廓,久久未言。
“明天见。”他说……
第二天,江岚睁开眼睛时,床畔薄衾已凉,枕边人早已不知去向。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她昨夜睡过的痕迹上。
门外,传来黄涛沉稳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金属轻撞的细响。
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已经是黄涛来解血契的日子,
……
黄涛抱着器皿的手微微发沉,方才与七姑娘的对谈仍在心头盘桓。
她交予他两样东西,并拜托他保密。
第一样,是一个瓷瓶。
瓶中盛着她的血。
“我中过两次天不许。”
顾清澄当着他的面,抽出七杀剑,剑锋斜斜地划过手腕。
鲜血顺着她的腕间落入瓷盏:“及笄那日,第二道天不许未能取我性命,想必是孟沉璧在我身上用了什么秘法。”
待最后一滴血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