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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尖悬于弦上,却终未落下。
“这是?”秦棋画凑过来。
顾清澄凝视着那把瑟,无意识地轻语出声:“这似乎,是我的东西。”
秦棋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旧物可会唤起您的记忆?”
如今的顾清澄十分温和,她点点头。
秦棋画毫不犹豫地将那瑟抱起:“既然是您的旧物,自然要带回去!”
“等等。”顾清澄忽地开口。
在秦棋画疑惑的注视下,她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俯身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瑟上的灰尘。
那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而温和,一弦一柱,如思华年
待那只孔雀重新露出碧色的光泽,顾清澄才直起身,将那方染灰的帕子收好。
“带上吧。”她轻声道。
“是!”秦棋画立刻小心将锦瑟抱起,生怕磕碰了半分。
“车马都备好了,软垫也铺了三层,绝不会颠着。”秦棋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这次入京,杜盼把一应物件都打点妥帖了,楚姐姐也去礼部递了文书,您只管安安稳稳地坐着……”
稍顿,又补道:“待会儿我与楚姐姐帮您归置旧物,再预备入宫的装束。”
她转过头,看着顾清澄那张在月光下安静的侧脸,小小的少女眼中流露出超乎身份的疼惜。
顾清澄回望着她,眼底浮现出极淡的笑意。
“好。”
……
“侯君,这根簪子,是贺珩送您的,可要戴上?
“这身黑衣虽为您常服,但属下觉得,明日典仪不合适。”
楚小小莞尔轻语:“嗯,咱们清澄合该穿得漂亮些。”
“可顾姐姐似乎没有这样的衣裳。”秦棋画挠挠头,“明日我跑快些,去城里买一件如何?”
楚小小摇摇头:“市井衣裳终究流于俗艳,衬不出清澄的气度。”
“哎呀。”秦棋画瘫坐在地上,“那怎么办?”
楚小小苦笑:“清澄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穿那些华服。”
“有的。”顾清澄坐在床边,凝视着那锦瑟,感受着丝丝缕缕的记忆破土而出。
“有?”秦棋画腾地跃起。
“我有个朱漆描金箱子,可曾带来?”
“自然带着!”秦棋画连连点头,“那可是您的贴身物件,从不敢擅动。”
“打开吧。”
秦棋画手脚麻利地翻出一个不算大的箱笼,“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一抹清透的天水澄蓝,毫无预兆地流淌出来,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屋室。
“哇……”
秦棋画和楚小小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身极为罕见的浅蓝色裙装,由微绒的软烟罗织就,领口与袖口缀着一圈纯白如雪的银狐毛,如初雪般纯净。
裙裾并没有繁复的拖尾,恰到小腿处,配着一双精致的鹿皮小既,显女儿家的灵秀,又透着将门独有的英气。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支并排放置的簪子。明珠为骨,白羽作饰,流光溢彩,清冷出尘。
秦棋画眼眸晶亮,轻轻抚过只觉手感温软如玉:
“顾姐姐,这也太好看了!您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件宝贝?”
“不记得了。”
她轻声说道,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我很喜欢,就收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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