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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之前多做了一手准备。”百里漾亦是松了一口气。
献稻禾是百里漾之前就有的一个想法。与高/皇帝一样,皇帝亦看重农事,每年受到皇帝褒奖的一批官员里,绝大部分都有农事方面的优异政绩,足以证明皇帝的重视。他也没有说谎,他所献的稻禾确实是自己亲手去收割的。当时他看到水稻丰收、硕累的稻粒将禾秆都快压弯了腰就觉欢喜,想着献与阿爹必会使其高兴,便让人收好做了处理准备献给皇帝。
那时百里漾可没有想到皇帝会允诺在外的诸侯王进京朝觐,也不会想着要在朝觐之时献给皇帝。只是定安王突然搞了这么一出,他也只好提前拿出来应对了。
效果确实佳,最让人安心的还是皇帝的做法。皇帝受到稻禾的欢喜、当众说的话以及将稻禾转赠给太子的举动所显示出来的态度——圣意依旧在太子,这才是令定安王最为嫉妒痛恨与不甘的。说实话,百里漾献稻禾并不算高明,真正给定安王插了一刀的是皇帝。作为被偏爱的一方,百里漾的感觉自然是很好的。
有人感觉好就有人感觉不好。
回到定安王宅之后,定安王百里洪强装了一整日的沉稳得体的假面被他撕下来,心中不甘的野兽被从牢笼里放出来咆哮,迫切想要撕碎什么,“本王不服,不服!凭什么阿爹只看得见百里渝和百里漾?一个病歪歪不知道哪日就死的病秧子,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论勇武论能力,我如何就比他们差了?”
第32章 婚期
“明明是我奋勇拼杀斩获得来的狼牙匕, 在阿爹眼中竟然比不过一株不知道从哪里揪来的杂草。那是个什么糟践玩意,阿爹竟然还如此抬举百里漾,还说什么‘千秋万代, 传之无穷’,转头就给了百里渝,还是当着满殿公卿的面。”
定安王此刻就如同一支被点燃的炮仗,威力巨大,满室都是他暴怒的声音。王国相安静无比地立在一旁, 等待自家大王发泄完。好一阵, 无人“搭理”的定安王慢慢平复下来, 瞥了一眼静默如钟的王国相,猛灌了一壶茶, 嗓子眼里的干渴才好些。
“是本王失态了。”定安王发泄过后,为自己的行为描补道。
王国相从定安王就封时就一直侍奉他, 对此已是见怪不怪。定安王脾气颇为暴烈,作为他的臣属, 王国相早就心中有数。怒气容易冲昏头脑, 易怒之人常无理智。好在他侍奉的主子虽然性情暴烈, 但暴怒时不会让怒气淹没理智,并非是全然的缺点。
“今日之事,国相可有良策?”定安王不问王国相如何看待今日之事,因为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的地位依旧稳固,哪怕他是一个病秧子,哪怕他没有儿子,只要他还活着一日,他就永远是太子,皇帝永远都不会改立其他人为太子。
这一点, 定安王在过去这些年已经领悟得很透彻了,虽然不甘,怨恨皇帝偏心,但他可以等,他就不信他活不过一个病秧子。他可以有耐心等太子病逝,但他绝对不希望他等来等去等到的结果是太子死了,最后百里漾成为新的太子。
对于今日大朝会之上发生的事情,与其说定安王愤懑的是皇帝偏心太子,不如说是他怨恨甚至恐慌的是皇帝在大臣们面前透露出来的态度——即便是太子没了,还有江都王百里漾,诸子之中皇帝最看重的依旧是椒房一脉。那他还有什么希望?
“陛下看重椒房并非一日两日了。”王国相面色凝重,如今湛京的情形对他们依旧不利,皇帝态度不改,定安王争位的机会依旧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