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7/27)
“此番大兴土木,不知所为何事?”
张恕瞅这胆大包天的两人,无奈地摇摇头, 吐出口气。
陆佑转头定定看向她,眼中流露出赞赏,告诉她:“陛下年岁越来越大,二月底还生了场大病。”
“三月初一,陛下前去祭祀宗庙。”
“回程路上碰上一群妖言惑众的道士,扬言只要陛下心诚,天尊便会降下福祉,护佑陛下延年益寿、松鹤长青。”
至于如何才算心诚,那自然是圈地建观、香火延绵。
“还要在宫内建一座长生殿,供奉长生大帝。北边的木头不够用,便从南边调;役妇死了,再令官府征发。如此往复,泰州府已然死了千余百姓。”
她愁郁地闭上眼,叹声道:“陛下是遭奸人蒙蔽了。”
府州百姓本就失了家中劳力,还赶上今年酷暑收成不好,不知寒冬如何能捱过去啊……
张庭静默如石,目光低垂,两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节奏缓慢且轻。她的看法也不乐观,只不过想的却是:大旱之后,必有水患。
届时,不会把她的荔枝庄子淹了吧?
她猛地打个寒噤,汗毛倒竖,好不容易攒下的基业可不能白白毁了。她等会回去得和宗溯仪好好商讨防水的问题。
陆佑见张庭颤了一下,还以为吓着她了,抬起无力的手轻抚她的后背,喃喃道:“师妹勿怕,黑暗总会过去的。”就是不知这话是对张庭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中午,师徒两人留下用饭。
午后,张恕重新请了大夫为陆佑诊治,这大夫也与先前的诊断结果一致,心病还须心药医,请亲友好生开解。
接下来几日,张恕都陪在陆佑身边和她说话,有时陆佑状况好些,还会考校几句张庭的学问。
陆佑既是上届会试考官,那张恕还问她,自己这徒弟怎么样?
彼时陆佑已能下地行走,闻言,她扶着木柱回头,坚定答道:“大有可为。”看向正逗小女儿说话的张庭,目露期盼,希望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能给天下百姓的命运带来改变吧!
“哈哈!”
次日,张恕婉拒陆佑相送,三人重新启程前往通州府。
等到成泰九年,张庭便要参加乡试。她与宗溯仪一合计,索性现在手里有余钱,干脆在府城置办一些产业,免得到时候再着急找宅子住。
在通州府停留两日,如愿拿到契书,几人本要启程,却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两队官兵压着一名囚犯过来,此人蓬头垢面,身上的囚衣浸出道道血痕,垂着头颅缓慢往前走。
官兵嫌她耽搁时辰,抬脚狠狠踹向她的腿窝,给她尝尝厉害,呵道:“刁犯,还不快走!”
她腿弯一痛,猝不及防扑跪在地,嘴里吃了尘土,猛咳不止。
官兵们被她这副狼狈相逗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瞧这头猪吃土,真是贱骨头!”
她举着镣铐拂开脸上的乱发,狠狠剜了众官兵一眼,眼神冷得似要将人凌迟。
张庭看清她的脸,不由挑眉有些讶然,米老板被抓了?
官兵因她这挑衅一眼怒了,扯住她的头发往前拖行,呲着牙蔑道:“穿号衣的贼囚,也敢瞪你奶奶?”
周围的人聚在一处交头接耳,有人恨恨道:“她就是在绿田吃人血米粮的那个奸贼!我家那个的表姑就因她饿死了。”
“啊?不是说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