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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把计无施听得连连颔首。他胸中泛起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直视楚曦:“圣子所言,句句肺腑。神教之中……妖氛日炽,神教根基已遭蛀蚀。属下虽不才,亦知覆巢之下……无有完卵。圣子既有拨乱反正之宏愿,属下愿竭尽所能,以效犬马之劳!”
“多谢计兄弟信任,你见识超卓,思虑周全,正是我急需的臂助。”楚曦环顾四周,示意他放低声量,“如今群豪虽聚,却还如散沙一般,我正需一位军师人物居中调度,这一位置……非计兄弟莫属。”
这番话语真诚而恳切,毫无上位者的颐指气使,全然是平等相商、委以重任的姿态。计无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立即答道:“属下明白!”
“好!”楚曦微笑起身,郑重地整了整方才被山风吹乱的衣襟和长发,“现在还请计兄弟随我去见见众位豪杰,待众人到齐之后,我自有话说。”
计无施领命,立即唤来黄伯流一道陪同。楚曦与已经到草棚中的诸位帮主、舵主、岛主等头面人物——相见,他本就记性极好,又有计无施在旁协助,往往能一口叫出对方名号,甚至能提及一两件对方的得意之事或辖地风物,令这些草莽豪杰又惊又喜,倍感尊重。
许多因为他年纪尚轻就心存轻视的豪杰,见他举止从容自若,气度浑然天成,竟无半分少年人的浮躁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目光扫过之处,虽平和沉静,却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威严内蕴其中,仿佛能洞穿人心。那点轻视与隔阂,便很快在楚曦非凡的魅力下消融殆尽。
待与众人皆打过招呼后,一个天河帮的汉子走过来,对着黄伯流低声禀报了几句。黄伯流听罢,立即对楚曦道:“圣子,所邀客人皆已到齐,是否……”
他后半句请示的话语尚未出口,楚曦就已会意,当即颔首道:“有劳黄帮主了,这便开始吧。”
黄伯流忙恭敬道:“是,还请圣子先行入座。”
楚曦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位于木制高台上的主位走去。数百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草棚内外的嘈杂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压下,渐次低微。方才还豪迈喧嚣的草莽英雄们,一个个屏息凝神,不再谈笑。
楚曦行至主位前,并未立刻落座。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济济一堂的各方豪强,那些或剽悍或精干或各具奇相的草莽豪杰,此刻无不挺直了腰背,神色郑重地望向这位年轻的圣子。棚外空地上,许多未能入棚就座的人也纷纷踮脚引颈,试图探听棚内的动静。
黄伯流得了圣子首肯,精神大振,花白胡须都似要飞扬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到草棚前方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那里摆放着一面磨盘大小的牛皮巨鼓。
只见他抄起旁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硬木鼓槌,双臂运力,朝着鼓面便狠狠擂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声雄浑沉重的鼓响,如同闷雷炸裂,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风声人语,远远地传扬开去,回荡在整座山岗之上。
第一声鼓响,草棚内外所有尚在低语或走动的帮众,动作齐齐一僵。
第二声鼓响,棚内所有坐着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尽皆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投向主位方向。
第三声鼓响落下,整个五霸岗上,所有喧嚣如同被巨浪吞噬,瞬间归于一片死寂。千余双眼睛,无论远近,无论棚内棚外,全都聚焦在那白发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