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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的头发长得甚快,周思仪摸着李序州毛茸茸的小辫子,“马上就到了,今日是大年初一,序州可不要哭鼻子哦。”
周思仪在船上已然换了一副书生装扮,男子身份方便她在此地久留,说不定还能找个私塾坐馆。
李序州穿了红袄子,还戴了虎头帽,就像个年画娃娃一般,这些胡商们也随了汉人的习俗,在年三十里,吃团圆饭,饮椒柏酒,不知道谁喂了李序州几口,他到现在都脸上红扑扑的。
阖家团圆的日子,街上却萧条落索,幸而她找码头上的帮工提前问好了去往琼花观的路,不然就是找上一天也寻不着。
琼花观翠盖如云,虽至冬日,绿叶不落,扬州当地传言,是观中地母娘娘的恩泽。
钟磬清鸣中,周思仪叩响了观门,来应门的女道士娉婷袅娜。
周思仪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倒不是因为这女子美得太过动魄心惊,实在是她穿得太惹眼了。
平针绣缠枝梅纹的道袍,发髻还梳了长安城中的时兴发髻,簪着一对赤金点翠的梅花簪,顾盼生辉,清丽温婉。
周思仪呆愣愣地瞅着她,她捏起手绢便笑了,耳朵上有几缕红晕,“你就是那孀居寡妇的弟弟,琼花观道长的那个书生表哥?”
周思仪点了点头,“正是在下,道姑妹妹可否帮在下带个路。”
女道士轻笑了笑,“我号浊中清,他们都管我叫清娘子,你也这么叫便是。”
周思仪与她寒暄道,“闹中闲、忙中静、浊中清,娘子的名字寓意真好。”
“你呢,小书生,你叫什么名字。”
周思仪准备好了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叫周聆,表字闻之,清娘子唤我周家二郎就可以了。”
浊中清耳朵上的红晕越发明显了,“好的,闻之。”
周思仪刚想说她们第一面就叫表字也太亲密了些,就算是出家人恐怕也有损姑娘清名。
就见那道姑转过头道,“闻之,你家里除了孀居的阿姐,还有什么亲戚吗?”
这些应对的话术她早已和李序州勾兑好,“我们家里遭了年慌,母亲病死了,父亲去长安讨生活,路上也死了,唯有我与阿姐二人了。”
不用伺候公婆,不错!——小道姑开心地攥紧了拳头。
周思仪只觉得这妹妹的步子也走得太慢了,要走到多久才能到,她赶着与阿姐用晌午饭呢。
小道姑又继续问道,“闻之,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取得什么功名?”
“我今年虚岁二十有二,前些日子里我眼高于顶,一心奔着那进士科去了,却考了几次都未中,只盼着下次能考个明经科,也好回来在私塾里当坐馆先生,收些束脩也不枉十年寒窗苦读。”
小道姑点了点头,反正她是找人入赘,功名到不大紧要,只要识字就行了。
这时候一个小虎头帽从周思仪的身后钻了出来,“道姑姐姐还有多久才到啊,我好累啊!”
浊中清顿时脸色惨白,“你都成亲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不早说!”
她暗叹了一句晦气,指了指正东方,“你穿过那琼花台,绕过堂屋就到了,你们俩自己去吧!”
李序州被这小道姑的变脸速度惊到了,他刚想解释这不是他耶耶,是他舅舅,就被周思仪死死捂住了嘴。
“谢过清姑娘了。”
不等他们走入宅院,那扇古朴漆黑的大门便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仪宝!序州!你们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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