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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听完却不理乌日格,只是望向沈乐妮,眨巴着眼看着她。
沈乐妮赶紧对乌日格小声解释道:“阏氏,巴图他不是对您无礼,他小时候因病烧坏了脑袋,所以即便长大也如同稚儿,您见谅。”
乌日格听了,有些怜悯地瞧了巴图一眼,对沈乐妮道:“那你便劝劝他吧,明日我让人将他安全送回去。你看可行?”
“多谢阏氏。”有乌日格的人护送,她也可以放心让巴图回去了。又想到乌维,沈乐妮不由得请求她道:“阏氏,巴图他的额吉对我很是不错,此番我们是悄悄离开的,我担心额吉会有麻烦,可否请您的人到时候照看额吉一二?”
乌日格听了便道:“这不是问题,我应你便是,不用担心。”
沈乐妮松了口气,又朝着乌日格道谢。
乌日格罢罢手,叫人带巴图下去休息,起初巴图不愿,非要紧紧跟着沈乐妮,被沈乐妮又哄又劝,巴图这才乖乖地跟着人去了。
乌日格让萨日回自己的帐子去,然后领着沈乐妮转身进了大帐。
沈乐妮悄悄打量着帐内布置,正对着门口的上首摆着一张铺着雪狐皮的宽椅,宽椅前放了张长桌,上面除了一套茶具,还有一大盘新鲜果子;下首的两边各放了两张椅子,左边搁了一张汉式紫檀大屏风,想来屏风里面就是乌日格睡觉的地方。右边除了放着两口大箱子,就是摆了一些汉式的东西,用作观赏和点缀。
看这帐子里的布置,便能看出这位汉人阏氏颇得单于宠爱。
进了帐子,乌日格坐到上首那张宽椅上,示意沈乐妮坐下后,就挥手让女婢们都出去了。待帐子里只有她二人后,乌日格才看向沈乐妮,神色温然平和地开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又是如何来到……这大漠的?”
沈乐妮按着早就想好的说辞一一回道:“回阏氏,我叫乐妮,具体多少岁我不记得了,应该是二十来岁。因为我之前似乎摔伤了脑袋,许多事都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我家好像在汉朝边境之地,家中有大夫,所以我自小耳濡目染,也会看一些病。我似乎是被掳到大漠的,或许是因为会治病,所以才没有被欺辱。我被辗转买卖,后来我不幸走散,孤身流落到萨尔部落,被巴图的额吉收留。”
之后的事,乌日格已经知道了。沈乐妮遇到麻烦,被巴图送来了她身边。乌日格听完不免轻叹,汉人流落到这里,总是凄惨可怜的。
这叫乐妮的女子或许有所不知,她之所以还未受到过欺辱,想来是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因为她这张脸。
她的经历,与自己是何等的相似……
乌日格怅然了会儿,便收起纷杂的思绪。她也不欲过多细问去揭别人伤疤,只点了点头,又道:“既是二十多岁了,那你可记得自己成亲与否?”
“我……我也不知。”沈乐妮歉然一笑。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索性直接装傻。
“无事,记不得便记不得了。”乌日格温声安慰她一句,转移了话题,“那你可还知道家中是否还有人?”
“我的家乡遭受劫掠,我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沈乐妮低垂着眼眸,语调低低。
乌日格也失神地望向帐外,心底隐隐作痛。
在这大漠上生活了许多年,那些遥远的记忆被她刻意忘记,可意外来到她身边的这个女子,与她有着相似的经历,那些压抑了多年的东西,似乎又汩汩冒出。
帐子里静了下来,沈乐妮觉得她的话可能勾起了这位阏氏的回忆,便默不作声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