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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过是稍作润色。”
他展开信纸,指尖点在“你弟弟年幼无知”几个字上,讥笑起来:
“比如此处。”
崔姣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突然扑向栅栏,镣铐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嘘…”
崔宥将信纸按在她渗血的掌心。
“皇姐猜猜,阎涣知晓母亲为仇敌生母之时,在朕面前,是什么表情?”
崔姣姣的指尖触到信纸上的泪痕。
那些早已干涸的水渍此刻像烧红的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不要…”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玄色龙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崔宥俯视着这个曾经高贵的长姐,看她散乱的发髻间夹杂着稻草,看她伤痕累累的手指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仿佛唯有把别人摧残得不成人形,他才能感到一丝做皇帝的实感。
“晚了。”
他弯腰捏住她的下巴,唇边勾起一个十分得意弧度:
“此刻阎涣应该已经点齐兵马,准备去杀他的亲弟弟了。”
他笑了起来,双肩发抖,声音痴狂。这么多年在阎涣手下心惊胆战、苟且偷生,似乎终于可以看着他和亲人自相残杀,才能报了他当年将父皇活生生气得惊惧而死的仇怨。
第64章
军营的书房内,烛火在暴雨将至的闷热中摇曳不定。
阎涣手中的信纸一角已被火焰吞噬,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同母胞弟”四个字,将那些饱含泪痕的墨迹一点点化为灰烬。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随即炸响的惊雷震得案上茶盏嗡嗡颤动。
“同母…”
“胞弟…”
阎涣的指尖在烧焦的信纸边缘摩挲,灼热的疼痛却不及心头万分之一。
他抬眼,望向墙上悬挂的那幅北境舆图。
策勒格日去年射穿他膝盖的那支箭依然钉在怀朔部的位置上。
箭尾系着的红绸早已褪色成暗褐,像极了干涸的血痂,就像他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喉间涌上的血腥气让他不得不停顿片刻。
“三军集结。”
案头的青玉镇纸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镇纸裂缝中渗出的暗红,方才他攥得太紧,掌心渗出丝丝的血。
“报——!”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锋营已整装待发!”
地牢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崔姣姣蜷缩在角落,耳畔是永无止境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利箭穿透阎涣的铠甲,她甚至能想象出鲜血从他伤口涌出的模样。
恍惚间,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贺朝见到策勒格日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策勒格日带着使团在大殿上出现的瞬间,那张与阎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她从未在阎涣脸上见过的恣意张扬。
那样明亮的眼神,只有在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孩子眼里才能见到。
“他本来,也可以在母亲膝下长大的…”
子时三刻,地牢的气窗缝隙飘进几串细雨。
崔姣姣艰难地挪动身子,镣铐在脚踝磨出的伤口已经化脓,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