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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初几了?”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
“回太上皇,二月十八。”
老人枯枝般的手指微微一颤。
六十年前的今日,崔姣姣在清心殿为他挡下那致命的一刀。
他还记得崔姣姣,记得关于她的一切,她的样子,她的笑容,她的勇敢和善良。可如今,记得这件事的人,除他之外,都先他一步入了土。
“姣姣,他们都没我想见你,都离我而去了。”
阎涣喃喃自语着,他已没有最初的痛苦,更多的,是时间洗涤后的麻木。
他们的儿子阎槐在数年前就驾崩了,而今的天子是夏朝第三代君王,他的孙子,阎兆。
策勒格日为他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为他守边疆,于二十年前伤病复发,不治而亡。母亲骆绯而后被他接回中原,却因丧子之痛郁郁寡欢,撑了几年也一并走了。
天地间,除了阎涣,再也没有一个见过崔姣姣的人了。
第84章
午后,阎涣执意要去藏书阁。
侍从们抬着步辇,穿过三道宫门才到地方,阁内檀香氤氲,数十排书架整齐排列,最中央的紫檀木案上,供着一套装帧精美的《明月传》。
“拿第三卷来。”
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阁内回响,当值学士小心翼翼取下那本指定的卷册,翻开,正是《元珍皇后救驾》一章。泛黄的纸页上,绘着崔姣姣挡剑的瞬间,素白的衣裙绽开如花。
阎涣的指尖悬在画像上方,终究没敢触碰。
这六十年间,他命画师绘制了三百余幅崔姣姣的画像,让史官记录她每一句说过的话,甚至复原了她改良过的每一道药方,可记忆里的笑靥,还是随着岁月越来越模糊。
“陛下…不,太上皇…”
老学士突然跪下,恭敬道:
“国子监新编的《列女传》,将元珍皇后列为卷首了。”
阎涣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窗外春光正好,一缕穿过窗棂,照在画像旁的小字上:
“崔氏瓷,字姣姣,夏太祖元后,月还元年四月薨,年十九。”
三月初,阎涣突然提出,要回夏州。
新任皇帝阎兆亲自来劝,却见祖父已吩咐了下人将一切收拾好,只等启程了。
“祖父!您怎能独自回夏州,太医说您…”
阎兆跪在老人面前劝阻着,声音发颤。
阎涣却只是笑了笑,抬手抚过孙子紧绷的肩线,道:
“怕什么,人终有一死的。”
“我这一生,弑君夺位,血洗朝堂,最后却能寿终正寝,已是老天开恩。”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见孙子红了眼眶。
是啊,如今世人只记得他励精图治的三十年帝王生涯,谁还记得那个双手沾血的千岁侯。
除了…那个早已长眠的姑娘。
“祖父不是坏人。”
阎兆固执地说,像在反驳某个看不见的人。
“您减免赋税,开创科举,百姓都…”
阎涣笑着打断他的话:
“好人坏人,哪是那么容易分清的。”
阎涣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是在和谁说着:
“祖父原本也怕世人将我看成坏人,可我的妻子说过,人这一生,总要爱上一个坏人。”
“从此,我便愿意做这个坏人。”
龙辇行过官道时,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