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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郎中缓缓起身,移步至张景和面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张公公,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张景和心头猛地一沉,厉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郎中垂着眼,“不行了……这脉息,已如风中残烛。”
他刚来时,姚砚云的脉象尚且平稳,可不过片刻功夫,那脉息便急转直下,越来越弱。方才他凝神把脉,只觉指下搏动细若游丝,一下一下慢得像是在数着时辰,时断时续的。到后来,那微弱的跳动竟抵不过指腹下的一丝凉意,似有若无的,恍若水里的气泡,刚要往上浮,转瞬间就散了,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马冬梅听到这话“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张景和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恍惚了。
陈郎中重重叹了口气,“这不是脉象了,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点余温在跳。莫说用药,便是神仙来,怕也接不住这口气了。”
张景和颤抖着声音,“你胡说!方才人还好好的,怎么就油尽灯枯了。”
他不信,也无法接受,上一刻还鲜活灵动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走到了尽头?
“用最好的药,管你用什么法子,把她治好。”
陈郎中再次解释,“张公公,我不是不愿意救啊,我真没法子了,你去找其他人吧。”
马冬梅噗通一声跪在张景和脚边,她哭得浑身发颤,“张公公,我求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砚云。”
“先起来说话。”,张景和抬手示意她起身,又扬声唤来吉祥,“你现在安排人去找常圣手,要快。”
吉祥没走几步,张景和又叫住了他,“等等!你亲自去!告诉常圣手,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这里。”
张景和又吩咐陈郎中先在花厅等一会儿,等常圣手来了再走,避免有什么突发情况。
转身见马冬梅仍在抽噎,又安排她打盆热水来,帮姚砚云擦拭一下吐在脖颈上的污渍。
屋内只剩他一人。张景和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帐内那人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有掩不住的担忧,有解不开的困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全然明了的焦灼。
他不想她死,一点都不想。
没多时,马冬梅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张景和便先到外厅等候,留她在里头照料。
马冬梅解开了姚砚云的衣扣,一边帮她擦拭,一边和她说话,打理妥当后,她就守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帐内人,眼都不敢多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马冬梅心头一跳,凑近了看,竟见姚砚云缓缓睁开了眼,马冬梅开心极了,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可姚砚云只睁了数十息的功夫,眼皮便重得抬不起来,眼神渐渐涣散迷离。马冬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慌忙叫了几声,“砚云,砚云”
张景和闻声疾步而入,看清帐内景x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姚砚云的瞳孔正在一点点扩散,渐渐失了焦距。
他见过太多将死之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是生命流逝的最后征兆。
“常圣手呢?!”,张景和猛地转身冲出去,抓着廊下的三喜厉声问道。
三喜说,他已经在大门口转了十几回了,就是不见人。
话音未落,里屋突然爆发出马冬梅撕心裂肺的哭声。张景和心下一沉,吩咐三喜骑马去找人。”
吩咐完,他转身踉跄着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