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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气氛算不上热络,途丫鬟两度轻叩门帘进来通报,头一回说是户部尚书的夫人求见,再后面说是满月楼的掌柜求见。

芸娘听了,只是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声音淡淡的,只吩咐丫鬟回了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姚砚云这会儿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失礼的局促,芸娘分明是刻意避着外人,连尚书夫人、常往来的掌柜都不愿见,自己却贸然寻上门来打扰,还说以后每天都要来她家吃饭

她这已是第二回踏足冯府,次次来,茶水点心吃了不少,可自始至终,她竟没说过一句像样的安慰话。

姚砚云想了想,这事她还是不主动提起的好。芸娘的丧子之痛,那伤口太深太沉,哪里是几句“别难过”,“看开些”,就能抚平的?

若是这些口头上的劝慰有用,芸娘也不会这样避着所有人,与其说些苍白的话徒增她的烦扰,倒不如就像此刻这样,或许会更好一些吧。

在姚砚云发呆的片刻,才发现芸娘不知何时已取了针线笸箩放在膝上,素白的手指捏着枚细银针,正低头绣着个宝蓝色的荷包

“这荷包上的小金鱼是修远画的,那天他画完一脸开心拿给我看,就随口说了句,让我绣在他的荷包上,后面他病倒了,我一心想着怎么给他请最好的大夫,怎么去寺庙给他祈福,折腾来折腾去,也没做好给他戴上。”

她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跟自己低语。话音未落,两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宝蓝色的布面上。

芸娘是一个兼顾美丽善良,却又十分可怜的女人。

因为家境贫寒,在她十三岁那年,她爹就把她卖给了一乡绅做小妾,后面乡绅因病去世,当家主母视她为眼中钉,连带着她未满两岁的孩儿,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为了养活孩子,她做过女红,茶博士,开过小商铺。

作为年轻貌美寡妇,她时常被泼皮无赖纠缠,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因为过的艰难,她那年幼又病弱的孩子,很快就去世了。

日子总得过下去,她揣着仅存的力气想寻条活路,却被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骗了,那人说能给她寻个体面活计,结果把她卖到了金陵的青楼,芸娘从此沦落为风尘女子。

那年,冯大祥还是个秉笔太监,他以临时备受太监的身份,在金陵呆过半年,有人想讨好这位京城来的公公,便把容貌出挑的芸娘连夜送到了他的居所。

烛火摇曳的夜里,芸娘低着头,等着未知的羞辱,可冯大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几句话,便让她离开了。

芸娘觉得冯大祥虽是个太监,却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便求着留了下来,以丫鬟的身份留下。

后来,两人相知相惜,竟冲破了世俗的眼光,正式结为了夫妻。

芸娘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期间对上了姚砚云担忧的眼神,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又或许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姑娘,芸娘终于开口和姚砚云讲了一些关于冯修远的事情。

芸娘道,“修远,是我收养的孩子。”

“十二年前的腊八,天寒地冻的,我和老爷去城郊静安寺祈福,返程时刚过石桥,就听见桥洞下有婴孩的啼哭,细弱得像小猫似的。我寻过去一看,桥洞草堆里裹着个小小的襁褓,是件洗得发黄的薄棉袍,边角都磨破了,里头的婴孩闭着眼哭,小脸冻得青紫,看那模样,怕出生还不足十日。”

“我当时心一揪,伸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你说奇不奇?刚贴上我的暖炉,这小东西竟立马停了哭,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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