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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唤,让姚砚云豁然开朗。原来是他,鸣玉楼那次,他与张景和等人在雅间里吃饭,她还曾和他说过几句话。
既是张景和的同僚,姚砚云便敛了神色,浅浅一笑:“大人需要些什么?我让伙计给你寻来。”
那人拱手道:“姚姑娘,鄙人姓张,单名一个默。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前来,并非买东西,而是特意来找姚姑娘你的。”
姚砚云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眼中满是疑惑。
张默见状,目光扫过铺内,温声道:“姚姑娘,你别多想,我并无恶意。看你这铺子里有会客的地方,若是方便,我们借一步单独聊聊?”
张默是张景和的同僚,况且此地又是自己的铺子,料想不会有什么不妥,姚砚云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两人在里间的客座坐下,刚一落座,张默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敛去,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姚姑娘,张某今日前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姚砚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张大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你什么?”
张默沉声道:“不知道姚姑娘还记不记得,前x段时间当今圣上因服食广乐府总督进献的药丸,龙体大损一事?”
“药丸”二字入耳,姚砚云只觉得腿脚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上次便是因为这药丸之事,她寒冬腊月跳了湖,怎么这事到如今还没完?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瞬间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强作镇定,颔首道:“此事我知道。”
张默又道:“那你应当知晓,广乐府总督已然伏诛了吧?”
姚砚云抿着唇,再次点了点头。
“那他的母亲,上吊自尽了,你可知晓?”张默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表情阴森森的,听得姚砚云浑身一颤,惊得抬眸:“这……我不曾听说。”
“广乐府总督名唤萧凡,是家中独子。如今独子没了,他母亲已是七十高龄,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打击,前几天便上吊去了。”张默目光灼灼地看着姚砚云,神色无比认真,“本来死个妇人,在旁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可萧凡的父亲萧乾,早年曾任锦衣卫千户,在京师地面上还算有些威望与人脉。如今儿子惨死,发妻又寻了短见,他岂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又道:“姚姑娘你既然跟着张公公,想必也清楚如今朝中的局势,内阁与司礼监斗得你死我活,势同水火。这次内阁那边,正是借着萧乾夫人之死大做文章,不仅鼓动京中大小官员纷纷前去祭拜,还暗地里散布流言,借机指责司礼监草菅人命——一个正三品的朝廷命官,说杀就杀。”
“杀了人还不算,竟逼得人家母亲自尽。如今朝中的舆论,早已倒向了内阁那边,事态还在不断发酵,已然到了司礼监难以控制的地步。圣上如今也有些动摇,一旦圣上怪罪下来,司礼监上下,怕是个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偏巧冯掌印近期被圣上派去外地办差,这烂摊子,便落到了张公公与陈公公头上。”
张默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问道:“姚姑娘,你知道张公公他们打算怎么处理吗?”
姚砚云心头一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如今在某些人的暗中煽动下,每日都有官员去葫芦巷子——也就是萧乾的住处吊唁。来的人实在太多,那些送葬的纸扎祭品,早已摆满了整条巷子,甚至都堆到了邻里住户的门前。”
“萧老自从他儿子死后,便搬回了葫芦巷子,那地方狭小,住了很多百姓,张公公和陈公公竟想出了一个毒计——在他夫人头七那天,秘密派人放一把火把那些纸扎全烧了。”张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