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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银霜哽咽着,头低得不能再低,“都是因为我。”
“那日我带人走侧路,本以为能绕敌后侧,却中了埋伏,地势狭窄,被困在谷中。是都督……是他亲自带兵杀入,把我救出来的。”
“我们人少,地势又低,他拼命杀开一条路,把我和伤兵从侧路推出去,可……可到最后,他却没有出来。”
她说到这,声音一顿,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像忍了很久的疼,终在此刻决堤:“他说你在等我,他不能让我死……是他让我走的,是护着我突围……”
“小姐,是我害了他,我对不起你……”
银霜低低伏地,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几乎哭得脱了力。
榻上的姜辞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眸子空落落的,像失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被褥缓慢地掀开,轻轻坐起身,一双眼望着银霜,声音沙哑:“起来吧,不怪你。”
银霜身子一震,却怎么也跪不起身来,只反复喃喃一句:“小姐,是我害了他……”
姜辞没再说话,只抬眸望向窗外亮起的晨光,那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晚娘,”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们回紫川。”
“姬阳一定会去紫川找我。”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像是将全部心血、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句上。
“他不会死的,”她喃喃,“他若死了,就不会连尸首都找不到……他一定还活着……”
晚娘红了眼圈,连忙上前搀她:“姑娘,我们这就回。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车也准备好了。”
一旁沉默整夜的楼弃也起身,走到门边,淡声道:“眼下送她回紫川,是最稳妥的安排。”
他说罢,目光落在姜辞身上,眼中满是压抑的情绪,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转身出了帐。
很快,马车备好,姜辞披上狐裘,登上车厢,风起于野,寒意刺骨,车辚辚南去。
马车驶入城门那日,街巷静默,百姓们自发系起白帛,为阵亡将士送别。姜怀策早已在府前等候,然姜辞却始终没有掀帘看一眼。
晚娘眼眶通红,小声与姜怀策交代了几句。姜怀策想伸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看着女儿被人搀着回房,那道背影十分孤寂。
那一日,姜辞进了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
她没哭,也没闹,只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将自己藏进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
晚娘端了好几次汤药进来,她没喝,姜怀策也来过,站在门外唤她名字许久,她没有回应。
谁来都劝不动。
她就那样侧身躺着,额前碎发散乱,脸色苍白。被褥将她整个人裹着,只露出一截手腕,护符被她紧紧握在掌心。
日落黄昏,她翻了个身,红霞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晚娘在门外哭,她听见了,也没动。
她自始至终,只有在某个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睁开眼,声音极轻地喃喃了一句:
“姬阳……我早就原谅你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紫川又漂起了雪。
灰白的雪花在风中呼啸翻飞,如针如刃,拍打在行人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一道身影缓缓自东门方向而来,脚步踉跄,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披风,边角处甚至还挂着未干的冰霜。
那是个女子,极为狼狈,步履艰难,似是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