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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还残留着被恐惧支配后的冰冷和麻木。
程肆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他不耐烦回头,眉梢一挑:“怎么,还想留下来跟老板娘‘深入’探讨一下赔偿问题?”
一句话,瞬间把李离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看一眼那扇已扭曲变形的房门,好像要再次陷入之前的屈辱和恐惧里。
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踉跄着跟上程肆的脚步。
路过前台时,那个胖老板娘正探头探脑,看到程肆扫过来的冰冷眼神,又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假装专心致志,盯着自己的平板。
走出那条肮脏的巷子,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李离才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
程肆的车就停在巷口。
他随手将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李离迟疑一下,还是选择拉开后排的车门。
那清冽的雪松薄荷味,又一次瞬间包裹他。
他脆弱的神经和紧绷的肌肉,在这股好闻的味道里,不受控制地松懈下来。
连刚才那场恶心闹剧带来的负面情绪,都被涤荡、抚平。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身体不再战栗的感觉舒适极了。
余下只剩疲惫。
“你那后妈,可真够恶心的。”
车子启动,平稳汇入夜色,程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李离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能说出这话,证明程肆一定知道些什么。
“花五十万,找两个上不了台面的混混,单纯为侮辱你,教训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程肆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个蜷在后座的瘦弱身影,
“你都已经被搞无家可归了,她这是要把你仅剩得那点自尊,彻底踩在脚底下碾碎了喂狗!”
每一句话,都精准撕开李离最难堪的伤口。
但他并未感觉被冒犯,因为程肆的语气里没有同情,没有鄙夷,只有残酷的现实。
程肆发觉李离并不想说话,也就安静了下来。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疯狂频闪,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广告。
这里的环境,比那个小旅馆也好不了多少。
李离默默跟在程肆身后,内心已做好准备再次面对一个脏乱不堪的环境。
李离亦步亦趋的跟着程肆上到六楼。
当他掏出钥匙,即将打开防盗门时,李离几乎是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然而,门后景象,没有给他当头一击。
一个独身老男人的房子,没有预想中的混乱和异味。
一个不算大的客厅,收拾得堪称严苛。
灰色的布艺沙发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深色的木质茶几擦得能反光。
另一边的厨房,灶台光亮如新,瓶瓶罐罐都按照大小和颜色分类,标签朝外,整齐划一。
连烟味都几乎没有,只是一股淡淡的雪松清香。
这整洁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以前那个有专业团队定期打扫的家。
“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程肆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放,从鞋柜里掏出一双男士拖鞋丢给他。
李离看着那双崭新的拖鞋,又看了看程肆已换上的家居鞋,迟疑着没有动。
程肆看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