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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聚焦在轮椅上那张熟悉的脸上时,
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光亮,猛地从他眼底爆开。
“程肆……”
他开口,声音破旧风箱般沙哑难听。
下一秒,激烈的嘶吼毫无预兆地爆发,与其说是争吵,
不如说是魏明单方面的、撕心裂肺的控诉。
“为什么不看我!你看我啊!”
“是我!是我先来的!我们认识了十年!十年啊!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病秧子就能得到你全部的温柔!”
“我哪里不如他?是我不够爱你吗?还是我不够懂你?我们可以是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档!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
“是你!都是你逼我的!是你先不要我的!如果你当初接受我,就不会有这一切!”
“他不配!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废物,根本不配碰你!他只会拖累你!他会毁了你!”
那些破碎的、颠三倒四的句子,淬毒匕首般,
从他嘴里疯狂射出,妄图扎进程肆的心里,把他拖入和自己一样的疯魔地狱。
程肆始终沉默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曾经最信任的搭档,
最亲密无间的战友,甚至一度以为可以交付后背的爱人,
如何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副疯魔的、不人不鬼的模样。
魏明的嘶吼,渐渐变成了恶毒的诅咒和侮辱,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直到程肆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一切喧嚣的、骨髓深处的疲惫。
门被猛地拉开。
幽灵懒得再看魏明一眼,推着程肆就走。
沉重铁门轰然合拢,隔绝了里面所有疯狂的诅咒和不甘的呜咽。
走廊里,幽灵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轮椅上的程肆,等待他的最终审判。
程肆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那张硬朗的脸上,复杂情绪纠结,五官几乎拧到一起,似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自语。
声音轻微,像在询问幽灵,又像在问那个被背叛撕碎的自己。
“他的下身,当初是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我该……怎么办?”
幽灵不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肆像是终于与自己达成了某种艰难的妥协,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深渊死寂,不起波澜。
“留他一命。”
四个字,轻飘飘的,从他干裂的嘴唇中逸出,却又重如山岳。
伴随着这四个字落下的,还有走廊尽头,一声极轻微的、瓷器猛烈碰撞的脆响。
“哐当——!”
幽灵和程肆都没有发觉。
在那一截被阴影彻底笼罩的墙角后,一道身影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李离站在那里。
他刚刚洗了脸,换了干净的衣服,甚至还煮了一杯热咖啡,想端给程肆暖暖胃。
可此刻,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剧烈颤抖,无法抑制。
滚烫的咖啡泼洒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一片可怖的红痕,他却毫无知觉。
杯子与杯碟,在他失控的手中,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