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北海郡国(2/3)
朝官道:“世子叛逆之名在外,又不是郡王骨血,他来承嗣,原本朝中就多有不服,如今陛下既有此意,那臣自然别无二话……”
他在榻上冷冷地笑了起来,抬眼瞧见一把寒光凛冽的剑。
等他一觉睡醒了,隔屏外头站了五六个小厮。满心急躁却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少年郎君隔着屏风瞧见他们,声音里沾满了困顿:“怎的了?”
“回禀世子,”管事儿的道,“赵大人和于大人,死了。”
“都是什么人?”他不以为意:“这点儿小事,也来惊扰我?”
“他们死在明王楼的院中,不敢不向世子回禀。我想着,可能是有人行刺,我等实在不放心世子的安危,于是便守在这儿了。”
“想来是刺客杀了他们,怕打草惊蛇,便不敢来杀我了。”他笑了一声,“这样说,二位大人救驾有功,我十分感怀啊。”
管事儿地仰起头,从他这个角度,刚好瞧得见挂在墙上的、郡王的剑。
仍是寒光凛冽的,剑身上的血尚未擦干,滴滴答答地沿着剑尖儿滴落下来。
夜里独自饮酒。他向来五感敏锐,厌恶人在他眼前晃悠,便也不要人伺候,径自爬上紫阁的楼顶。满城举丧不燃灯,抬头正瞧见满月,伴着满山星火黑压压地,平白教人想到死到临头。
夜凉如水,似是一匹温凉的绢,绕着他发梢衣袂,怯生生地擦过去。烈酒入喉,辛辣又醇厚,他喝得半晕,躺在房梁上,有腾云驾雾之感。
酒醉使人忘忧。
星子尽落在他眸中,他伸手去抓,手背削瘦,苍白以至于泛青。指甲莹润,里边透着浅浅的紫。
醉生梦死,当是人间极乐。
那厢冯般若也吃好了酒,携带着在酒醉之后意外成了好姊妹的越宛清和冯昭蘅归家去。回府之后瞧见卫玦早已回来了,他忍不住上前来问:“母亲,听说您去了虢国夫人府上?”
“怎么,不成?”冯般若一看见他就烦,“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卫玦慌忙解释,“儿子只是顾及母亲的清誉。若是母亲去哪里,见了什么不应当见的人,又带着越氏和昭蘅妹妹,难免会惹人闲话,如此我们颍川王府的名声,岂不全都断送了?”
他说得隐晦,冯般若却听得懂。
她问:“你怕我也纳面首回来,不再安静守寡了?”
卫玦想要解释,可他就是这个意思,也无从向她解释。
冯般若又问:“你是怕,我带你媳妇妹妹出去,给她们找面首伺候,给你戴了绿帽子?”
卫玦张了张嘴,许久道:“母亲,女子当守妇道。”
“妇道?”冯般若嗤笑一声,“你去问陛下,问问他是要妇道,还是要女将?当年没有姑母,整个西南如今都会是水西人的天下,当年没有女将,北海郡王难道就真打不进上京?现在太平了,不必用将军了,于是到处说她不守妇道,不让人跟她来往,怎么,妇道比人命还大,妇道比皇位还大,妇道比整个虞朝还大?”
卫玦听了这话,慌忙跪下:“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冯般若问,“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有能耐,说得很有道理吧?我带她们去看虢国夫人,是去看望我大虞的功臣,虢国夫人若为男子,以她的战功,一品将军难道还会是旁人?只因她是女人,你就能看不起她了?若是如此,从今以后你也不必叫我母亲,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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