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奇怪婢女(2/3)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凑近了些,借着暖阁内明亮的烛火,仔细审视着那道裂口的边缘。湿透的布料纤维在她指尖被轻轻捻开,露出断面的细节。
虢国夫人又问起:“如何,般般?”
冯般若缓缓转过身,手里依旧拈着那片破损的衣料。
“边缘歪曲,切口断续,绝非崩线磨损。”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展示着那断口,“这是被人用不太锋利的钝器,自下而上,斜斜划破的。”
“这样说来……”虢国夫人道,“这是有人蓄意要让昭蘅受辱?”
“应当是如此。”冯般若应了一声。
虢国夫人倒抽一口冷气,抱着冯昭蘅的手臂又紧了紧。许久她问:“可是今日跳水救下昭蘅的高俨?毕竟当时人多眼杂,他蓄意接近昭蘅,难保不是想要让昭蘅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好嫁给他。他家祖上发迹,可他阿耶却不争气,以他家的门第,对上我冯家,其实也算高攀。”
“应当不是。”冯般若却否认了,“跳水救人,肌肤相触,众目睽睽,看似毁了昭蘅的清白,可会如何回报,也不过是姑母与我一句话的事儿罢了,我不肯把昭蘅嫁给他,他便什么都捞不着。何况他在救下昭蘅之后又自请剜眼谢罪,倘若我同意了呢?”
虢国夫人被冯般若这番条分缕析说得一愣,抱着冯昭蘅的手臂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那……那会是谁?谁有这般歹毒心肠,又这般处心积虑?阿蘅平日虽有些骄纵,却也未曾与谁结下这等深仇大恨啊!”
越宛清仰起头,看了一眼冯般若,轻声问:“母亲觉得,昭蘅妹妹的衣裳像是被碎瓷片划的吗?”
“碎瓷片?”冯般若一怔,随手打碎了屋中一个瓷碗,捡起一片碎片就往那条裙子上招呼,果然瞧见那碎瓷划出的裂口与原本的破损相似。
“你怎么知道是碎瓷片所为?”冯般若问。
越宛清道:“母亲恕罪,儿媳虽然在一侧跟妇人们投壶,可是眼睛却不敢离开母亲。儿媳瞧见昭蘅妹妹打翻了茶盏,有两个侍女上前来收拾。想来今天一整日,那两个侍女已经是除了我们府上的人,离昭蘅妹妹最近的人了。”
虢国夫人忙问:“哪两个侍女?你注意到了她们?”
越宛清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依旧平稳:“回夫人,当时距离稍远,宴席上侍女衣着又相似,孙媳只依稀记得其中一个似乎梳着双螺髻,另一个发间簪了朵新鲜的粉色芍药。她们收拾碎片时,昭蘅妹妹恰巧心神不宁,不曾理会过。一般人倘若想划破昭蘅妹妹的裙子,即便与昭蘅妹妹身量相仿,也不可能一路将昭蘅妹妹的裙子划穿,划裙子那人须得有蹲下的举动才行,而那两个丫鬟,她们正是一直在弯下身子捡瓷片。”
虢国夫人立刻要唤人进来:“来人!”
暖阁外候着的管事嬷嬷应声而入。
“立刻去查!”虢国夫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今日在曲水流觞宴上伺候的侍女,尤其是曾靠近过冯小姐席位、负责收拾茶盏器物的,一个不漏,全部带到偏厅候审!重点查梳双螺髻,以及发间簪有粉色芍药的!”
“是,夫人!”
虢国夫人搂着冯昭蘅,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将冯昭蘅搂得更紧,口中道:“若真是府里的下人……那可真是好大的狗胆!”
冯昭蘅的身体又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她紧紧抓住虢国夫人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姑祖母,想来就是她们了。我当时只觉裙摆被什么东西轻轻带了一下,很轻,我以为是不小心刮到了桌角所以才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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