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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云容……我对不起她。”
他停顿了许久,似乎在积攒勇气,才继续艰难地诉说,像是从干涸的井里一点点汲水。
“我承认,我当初解决渥真,是贪图她的身份家世,贪图她的高贵血统。我也曾经真的爱过她,可惜,让我遇见了云容。”
“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知道了。我此生从未像爱她那样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只有在她身边,我才真的觉得我是一个男人。她从不要我给她什么权势地位,她只要我平安,只要我们的儿子健康长大……”
“是我……是我把她拉进了这权力的漩涡,是我自以为她想要,便要把什么都争来给她,却不想这一切竟然害了她。”
冯般若问:“所以,你爱她?”
库莫提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冲破阻碍,从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滑落,混入血污之中。他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死了。”
“我爱她,我对她说过无数次爱她,自从我认识她那时,我就从没有过任何一刻在骗她的。”
地牢里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一种沉重的、弥漫着悔恨的静默。良久,静谧的地牢之中响起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起先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的,渐渐地,那声音变成女人的。
“出来吧。”冯般若道。
地牢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纤细的女人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犹带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悄然绽放的苍白花朵。
库莫提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那抹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害怕这只是一个幻梦。
洛云容一步步走到囚笼前,隔着粗重的木栏,望着里面狼狈不堪、遍体鳞伤的男人。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得更凶,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没死?”
洛云容轻轻点头,哽咽道:“我没死。那日代我坠入那曲河的,是一个极擅水性的女兵。”
库莫提猛地看向冯般若,那一瞬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已经全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冯般若的设计,这个年轻的女人,邪恶、阴险、狡诈……世界上所有形容人恶毒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她,他那么憎恶她,但是她偏偏又有一点仁慈,让他不得不感激她。
他重新看向洛云容,贪婪地看着她鲜活的面容,巨大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他伸出颤抖的、戴着镣铐的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冰冷的木栏无情阻隔。
“云容,我对不起你。”他哽咽着,泪水再次涌出,“在城墙上我……”
“别说了,”洛云容摇头,将自己的手轻轻贴在木栏上,与他隔栏相望,“我都听到了,我都明白。”
“我不怪你了,”她流着泪,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真的不怪了。”
库莫提拼尽全身力气,只为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木栏上。此刻他与她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涯。“是我无能,护不住你,也护不住部族。”
洛云容流着眼泪,望着他的目光里却染上一点月光似的,明媚又皎洁的笑容。
“可汗,如果你注定要死在这里,那我陪你一起。”
那一刻她泪水不断线地落下,那种微笑却近乎圣洁,又像是无尽的温柔:“黄泉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