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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能为她带来无上荣耀的儿子。
然而此刻扮演这个角色的是冯般若。冯般若看完了这个故事,自觉这个任务极好完成,尤其是最后的死遁,那是她本来就打算做的事情。她懒洋洋地躺在车上,任由车马带着她走进郁渥真为她收拾好的大帐之中。
郁渥真身着绛紫色的庄重袍服,发髻梳得油量,身形极瘦,宽大的袍服也掩不住肩背的单薄,发间金步摇随动作轻晃,坠着的小珍珠碰撞出声,衬得她脖颈修长如鹤,鬓边却已掺了两根极细的银丝。在冯般若勒勒车的帘子掀开那一刻,她再次躬身,右手按胸,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儿媳郁久闾渥真,恭迎贺敦归来。路途遥远,贺敦辛苦了。”
斗篷下的冯般若微微颔首,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而苍老的“嗯”声,算是回应。懂柔然话的女兵纪寒雁在一旁适时道:“贺敦年迈,不喜多言,一路劳顿,需静养。”
郁渥真立刻道:“儿媳明白。已为您备下了最宽敞舒适的金顶大帐,一应用物皆已齐备,请贺敦随我来。”
她亲自在前引路,姿态放得极低,将老贺敦安置在了王庭中心,仅次于可汗金帐的华丽大帐之中,帐内铺设着最柔软的虎皮,燃烧着名贵的香料。
稍作安顿后,按照礼仪,郁渥真又安排库莫提的主要妻妾来拜见老贺敦。
女人们鱼贯而入。洛云容的故事里从没有提到过,除了郁渥真以外他还有这么多女人,但总而言之,他确实娶了不少个。或许在女人记忆里总会美化自己的丈夫,将他塑造成一个严守男德,不近女色的神明。只是那些往往都是假的。郁渥真一一向冯般若介绍,冯般若不以为意,直到那个穿着藕紫色单薄袍子的女人从珠帘后走了出来。
“这是汉女洛云容。”郁渥真道。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透着虚浮,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露在袖口的肌肤是久病般的苍白。可这般憔悴瘦损,却丝毫折损不了她的美。
她的眉眼生得极妙,眉如远山含黛,因倦怠微微蹙着,眼眸是澄澈的琥珀色,眼睫纤长而密,垂落时在眼窝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轮廓精致,唇瓣淡粉饱满,藕紫色锦袍与富丽金帐相映,愈发显得她仿佛是芙蓉出水,病中带艳,竟让风雪都变得柔和。
她没有说话,只是以最标准的柔然礼节向冯般若回礼,随后默默退回到帘后,不引起人一点注意。
随后,郁鹿真也被人领了上来。他眉眼生得很柔软,跟他母亲站在一起,两个人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鹿真,快给埃格行礼。”郁久闾渥真柔声道。
郁鹿真向她行过了礼,抬头好奇地看着冯般若:“埃格,您为什么要挡着脸?是生病了吗?”
童言无忌,帐内气氛微微一凝。
良久,从斗篷下传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孩子,”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听着也并不像是老年女子。随后她道,“埃格的脸不是谁都能看的。”
郁鹿真问:“连我也不成吗……”
冯般若道:“在我眼中,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此言一出,郁渥真连忙来打圆场。她向冯般若又行了礼,道:“请贺敦移步到偏厅,儿媳为您预备了接风宴席。”
冯般若颔首。
接风宴设在了冯般若金帐旁的小暖帐内,帐内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的皮褥子,中间一张长方矮几,上面已摆好了银壶和杯盏。
郁渥真亲自执壶,为冯般若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