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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这便是承认是他亲手制的了。
温禾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松开手,自觉理了理两边的发髻,没乱,端端正正地坐好。
“真想不到……你还会这本事呢。”
为了这支簪子,他不知废了多少块玉料,私下寻了师傅偷师,却终究技艺生涩,还是留下了笨拙的马脚。逃不过她的眼睛,还是被瞧出了端倪,这是个出于他手的粗制滥造的半成品。
但她看起来乎不嫌弃……反而还很喜欢。
宋默垂首,唇角弯弯,从她手里拿走玉簪,动作轻柔而小心,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仔细地将玉簪插入她的发间。
白玉温润,梨花素美,映衬着少女乌黑的云鬓和明亮的眼眸,恰到好处,清丽淡雅,不可方物。
他从背面绕至正面认真端详,晨光穿过窗棂晕染了少女穆若清风的眉眼,发簪在她鬓边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温禾仰着脸,迎面撞进他的深邃眸中,一切都浅浅淡淡的,细微的尘灰在半空漫舞。
他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察觉到她了然的眼神,他蓦地回神。
“好看?”她笑着打趣。
“嗯,”他低声应答,目光却未离开一寸,“很好看。”
宋默在后来想起这一刻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连绵雨后的一缕初霁,又似浓雾散尽时,天边破晓的曙光,万物刹那清明,皆因她在眼前。
*
宋默搬进新宅院这件事,众人皆无异议,唯独林青时对此颇有微词。倒并非是对这个少年魔头的身份心存偏见,纯粹是瞧着他不顺眼,总觉得他一出现便没好事。
不过好在他并不常常呆在新宅中。大多数时候,他皆不见踪影。他与安乐郡主之间发展到何种地步,温禾尚未来得及问,却见师兄一纸书信,寥寥数语,只道是京都周边已无甚意趣,他将随着小绿儿同往辽阔自由的边塞,领略一番豪迈风情。
玩伴骤然少了一位,小停云百无聊赖,颇感无趣。时常蔫蔫地坐在门框上,眼巴巴望着大街上纵情奔跑的同龄孩童嬉戏打闹。但因着先前遭遇的种种,加之温禾时常告诫她对外边之人要留有戒心,她极少独自外出游玩。不过这般郁闷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温禾便将她送去了书院,一同打包送去的还有宋默。
为小停云找的书院只收男学生,故而她只能扮作男童装扮。每日天边破晓,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着箱笼,一同步行去上学。
宋默起初是并不愿意去书院的。他这个年纪不上不下,处境尴尬。当温禾提议他不妨也去上学堂的时候,少年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却又蹦不出一个字儿来。
温禾瞧出他的别扭,只当他是羞愧于自己识字太少,年过十六却要同六岁的稚童在外舍启蒙,实在有失颜面才不愿意去。于是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给他画大饼。
“我们还等着你将来金榜题名,当大官,让我们也跟着享享福呢。”
不知是前半句点燃了志向,还是后半句的期盼起了作用,孩子总算勉强点头,愿意听话去上学了。
平淡日子如水般流过。
两个月后的某个黄昏,一大一小散学归家,只见小停云鼓着腮帮子,闷着气儿不理人,一进门也不吃饭,背着一箱笼的书躲进了自个儿的房间。
温禾与宋默面面相觑。
她忙问起是不是孩子在学堂受了委屈又不肯说,宋默摇头一概不知,温禾气得真想梆梆给他两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