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确实很愤怒,恨不得带容倾远走高飞。可容倾依旧是块捂不化的冰,冰得他心里难受,越是难受,越是痛恨给容倾戴上玉链的人不是自己。
臣夺君妻、子夺父妻。
赵珝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紧紧攥住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几乎要被这大逆不道的念头激得大笑出声,笑尽平生贪嗔痴爱。可目光一转,直直对上容倾淡漠的眸子,大笑到了嘴边,化作一个温顺的微笑。
吃软不吃硬嘛。
这一招,对容倾总是屡试不爽。
……
容倾应付完二位阁老,一抬眸,便见赵珝端坐在一侧,一脸的人畜无害,与他对视时,还拘谨地笑了笑。
他嘴角微抽,旋即移开眼,对阁老们拱手道:“二位阁老日理万机,为这等事劳动尊驾,是咱家对不住,万岁爷心里也过意不去。方才咱家从御前过来,万岁爷特意吩咐了,说五殿下年少不经事,此番虽是一片赤心,终究是行事孟浪,坏了规矩。论国法,自有阁老与三法司决断;可论家法……”
他叹口气,一脸无奈:“……终究是天家骨肉,里头有些话,涉及宫里宫外的体面,恐怕得关起门各论各的。免得伤了天和,也寒了将士们的心。”
吕衡当即一幅了然的模样,而胡长庸仍是八风不动。
“……咱家询问殿下所得的案卷文书,明日定会遣人送至内阁与都察院,一字不差,句句如实。此番劳动二位阁老白跑一趟,实在对不住,还望二位阁老体谅。”容倾说到此处,浅浅一作揖。
左右他话说全了,话里话外的意思,眼前二位老狐狸自有考量。
只见吕衡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圣上的旨意!既有厂臣代劳,那是再好不过了!”他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
胡长庸沉默片刻,淡淡看了容倾一眼,道:“既然是圣上的旨意,臣等遵命,有劳厂臣。”说罢,缓缓起身,率先朝外走去。
“咱家恭送二位阁老。”容倾侧身让路。
待二人脚步渐渐走远,值房的门被番子合上,容倾也彻底收敛起了笑意,转过身,冷冷盯着赵珝,一字一句道:“说罢,你究竟想做什么?”
早春午后,日光浅薄,值房里光线不算明亮,容倾隐在光影之间,几近透明。他看不清赵珝的神情,同样也瞧不见自己脸上的一丝失望。
自鸣钟一格一格地走,咔哒咔哒,不知过了多久,赵珝开口道:“我说动了四喜,遣他去江南两浙采办粮草,用以填补亏空。”
容倾“嗯”了一声。
“账目、凭证、包括具体某个粮食,押运粮草的路线,都在我这儿。”赵珝接着道,“我是大燕的皇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士兵挨饿、打仗惨败,只得出此下策。”
容倾问:“为何不让四喜告诉我?”
“我怕打草惊蛇。”赵珝神情一瞬严肃,“我与吴总兵遣人追查失踪的粮草,每每查到一半,却又断了线索。永定河至山海关一带,必经过京师……我们怀疑,那些粮草很可能是被京师中人贪走的,但查来查去,愈发不对劲,幸而仗打赢了,不然恐怕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容倾闭目,疲倦再次涌上心头。
“我问你,你究竟想作甚?你什么都准备好了,账目、凭证……就等着捅出来的这一日,对不对?你有恃无恐,因为你不怕被查,哪怕这事干的确实不合规矩。”
赵珝笑笑:“姐姐,我只想你信任我。”
说罢,他起身,向容倾走来,脸上带着一种-->>
